今天是新一周的開始,江瀾早早地來到了督稽府,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生悶氣。
毫無意外的,今早對於凝魂的嘗試,又失敗了。
但他屁股還沒有坐熱,雷九便匆匆忙忙地敲開了自己的房門。
只見那家夥有些激動地說:“老……老大,國主的手諭啊。”
“哈?”江瀾抬起頭來。
確實是個很不一般的東西,照理說有什麽事情,也只需要楊天心和陳之安來和自己交涉就行了。江瀾心裡清楚自己的身份還不夠資格讓國主親自來問寒問暖,事實上陳、楊二人對於自己的關注程度在外人看來都會顯得有些古怪。
會是什麽呢?莫非是要把督稽府並入軍部之類的大事情?還是更糟糕一點,自己月鬼的身份,或者和那些灰色組織之間的聯系被發現了?
“在哪呢?”江瀾趕忙問道。
“在大堂裡,蘇大人正在看呢,是寫給你們兩個人的。”
“哈?”
…………
大堂裡,蘇文正對著國主的手諭仔細研究,看上去一臉的不解。
“蘇文,國主他老人家給咱們下達了什麽旨意啊。”江瀾快步走上來。
“怪得很。”蘇文起身一笑,“要說大事呢,看著也不像,只是代表賢王邀請我們去他的卿龍山莊裡做客。”
賢王,那是國主唐明旭的弟弟唐賢,明面上跟楊天心、陳之安平起平坐的身份。只是這個唐賢似乎並不醉心權力,大概也是為了讓哥哥放心,幾乎將手裡的軍政大權全部交了出去,只在自己渭雨城裡唯一的一片土地——卿龍山莊裡逍遙度過後半生。
但即使是這樣,親王的身份也不是督稽府總管和副管能夠隨便攀上的,唐明旭做出這份邀請,很難想象只是單純做客這麽簡單。
“還有啊,雖然大部分篇幅都是在說邀請我們去做客,但是最後順筆提了一下,說是最近卿龍山莊出了一場比較奇怪的命案,希望我們能夠順便去調查一下,我覺得這個才是重點。”
江瀾陷入沉思:“比較奇怪,難道說又是——”
“我覺得,八成是。”蘇文表示肯定,“最近這是怎麽了,天賦者什麽時候也已經爛大街了嗎?哪裡都能出現。”
“而且這一次,是國主親筆的手諭。如果只是讓我們去調查,通過楊天心或是陳之安之口,我們都沒有辦法推脫,但是他卻讓親衛送了手諭來,這是跳開那兩人的意思麽?”江瀾接著說。
“很可能皇宮裡的勢力,遠遠不像我們想象的這麽簡單,楊天心一派,陳之安一派,還有別人。”
“但是渭國現在還有誰說話能比那兩人更有分量,總不可能是這個唐賢吧?”
“不是又有一個嗎?就在皇宮頂上坐著的。”
“唐明旭本人?有這個必要嗎?他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種手無實權的傀儡。”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也可能,西方聯盟或者雀國,也摻和進來了。”
“但是這一切能跟賢王府裡面一樁命案有什麽關系,話說這兩天你有聽說過哪個皇親國戚去世了嗎?”
“沒有,可能死的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吧?侍衛仆人啥的。我現在煩的可不是這個,國主本人幫忙下的請帖,這我們可是一個都不能不去啊。”蘇文歎了口氣。
“怎麽?看你的樣子很不情願,去蹭幾頓飯有什麽不好的嗎?”江瀾問。
“看樣子你是不知道,唐賢這個人我是沒怎麽聽說,
只知道他挺低調的,但是背後有隻豹子,可是在這渭雨城的貴族耳中出了名的——” “啊——”江瀾的眼珠子轉了兩圈,腦中好像有了一點印象,“我想起來,是他老婆吧,那個什麽包夫人,街上說書的都把她叫做豹夫人,但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難不成害怕讓你去侍寢啥的?”
“那幫說書的,也就知道個表面,據我所知,這個包夫人,非常討厭平民和她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他們府子裡的下人,三天兩頭被那母豹子折騰得雞飛狗跳,我可沒有興趣去對付一個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老婆子。”蘇文一臉嫌棄。
“哎呀,這國主請帖都下來了,這麽大面子你能不給嘛。而且我們可是國主的貴賓,她包夫人再怎麽,也不至於明面上跟我們過不去吧。”江瀾也只能這樣安慰。
雖然聽了蘇文的話,他也擔心自己會被那母豹子給惹了,乾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也是。”蘇文歎了口氣,“過去早點看看早點完事,實在不行就給他們編個結論交差拉倒,哪怕沒有這麽個包夫人,我也不想跟那些皇親國戚們多糾纏。 ”
“這麽討厭貴族老爺們。”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
“如果他們把這一年收走的白銀稅都還給我,我考慮稍微喜歡他們一下。”
“哈哈哈,你做夢呢。”蘇文忽然微微眯著雙眼,“這是個割裂的國家啊。”
江瀾沒有接話,而是又拿起國主的手諭打量起來,忽然說道:“我看這上面說除了我們之外,還可以隨便帶些人手。”
“怎麽?我們堂堂江大人有我這麽個幫手還不夠嗎?”蘇文開玩笑道。
“還不一定誰是誰的幫手呢。”江瀾這句話並不是謙虛,這或許會是兩人身為督稽的第一次合作,而現在的他顯然還不是蘇文的對手,“我想的是啊,可以把那些家夥選幾個帶上,不是個鍛煉的好機會麽?”
“倒也是哦。”蘇文同意,“雷九肯定算上一個吧,溫雨閑要帶他去嗎?我有點拿不準那家夥的性子。”
江瀾想了想,覺得溫雨閑這性子,面對那什麽包夫人可真成了受氣包,還是說道:“算了吧,本來他也是很有實力的人,不用我們帶著鍛煉,他的性子我也摸不大準,畢竟是國主的請帖,穩妥一點吧。”
“成,還有剩下的人,那些實在沒什麽希望的就算了吧,我看帶了也是白帶。”
“嗯,那就還剩下——”
兩人臉對著臉瞅了很久,最後相互之間都得到了對方堅定的表情,異口同聲地說道:
“算了算了,路程算了。”
那個小憨子說不定真的會在飯桌上跟人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