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是普通的兩個小菜,兩天前那個普通任務都讓小艾找到理由開了頓葷,但是這次的大行動結束卻又一點表示都沒有,好像不想讓自己感覺和平常有什麽區別。
江瀾漸漸明白了這個多心思的丫頭在想些什麽,這麽長時間過去,阿春的事情,她八成也從哪個督稽身上打聽到了。
但是這丫頭也太刻意了,連飯都不吃,把自己的腦袋擋在碗後面,時不時地偷偷瞟自己一眼,還自以為天衣無縫。
江瀾反而覺得自己更吃不下飯了。
“行了。”他實在忍不住了,“我又不是多脆弱的人,不用這樣啦,不要整得我跟個公主似的。”
小艾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卻又忽然低下了頭:“但是他也是跟你共事一年的人,聽說還是個性格很好的家夥不是麽,是戰友,也是朋友吧,怎麽會不難受呢?”
“當然會難受了,但是發生了也沒辦法是不是。”江瀾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變成了負責安慰的角色,“我也想過,要是那時候我能夠怎麽樣該多好,但都是無濟於事的,失去的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只能堅強起來,想想以後怎麽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非常安靜,小艾沒有回答。
江瀾有些好奇地抬起頭來,卻發現那丫頭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深褐色的眼睛裡淚水在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所以我才擔心啊。”小艾帶著嗚咽說道,“聽說他是為了幫你才死的不是嗎?萬一下次死的是你怎麽辦?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我去哪裡?我還有誰?哥,我早就真的把你當作我哥了!你不要當督稽了好不好,就算種田生活也比拿命冒險好呀,我不要你哪天就丟下我一個人……”
江瀾這才恍然大悟這個丫頭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這是個傻丫頭,種田也得有田呐。
他拿出手巾輕輕擦掉小艾眼眶邊的淚水,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傻家夥,我要沒把你當作妹妹,哪有什麽心情留你。放心,哥不會死的,哥這麽強的人上哪兒找去?跟他們說阿春幫了我,也就是多給一些功勳,好讓他家裡人多那些撫恤,我是誰?我是督稽府總管,渭雨的守望者,這座城人哪有人敢打我的主意?”
江瀾以為自己安慰的話很有說服力,但是誰想到小艾忽然跟個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哇”地就大哭了起來。
渭雨的守望者在這裡也沒轍,他只能手忙腳亂地試圖逗樂這個妹妹,滿口好聽的話。
夜很漫長,長到江瀾把小艾哄好,催著她去睡覺之後,仍舊還有很長時間。
從昨天開始忙著對付醒醐開始,江瀾就沒有閑下來過,大事小事接連不斷地纏著他。
現在他終於休息下來了,太陽升起前的時間都是屬於他自己的,他癱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但是休息的也就是這麽一口氣,江瀾馬上重新振作起來。
醒醐事件讓他更加體會到了自己與那個江瀾力量之間的差距。
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覺醒的事情,必須要想辦法加快了,他的能力不足以保護他身邊的人,不要說督稽府,若是有人尋仇上來了,人手多一些他連小艾都不一定能護住。
好在現在的自己,跟昨天又有些不同了。
原江瀾實力對比的進度條,仍舊顯示在百分之三上,看來是不會退回去了。
兩天時間就變強了兩倍,是不是也可以算壯舉了。
雖然可能是因為那時候的他太弱了……
江瀾掏出胸口帶著的魂結晶,
那顆墜子仍舊散發著永恆的光茫和生命氣息。 這東西透著他無法理解的神秘,每次拿捏在掌中時,心中總是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溫暖舒適感。
仿佛四月柔和的陽光,揮灑向浪潮拍打的黃金海岸,放下一切焦慮漂浮於淺浪之上。
滿心舒適。
他幾乎能肯定不是錯覺,從帶上這東西之後,自己的靈魂就變強了不少,能這麽快到百分之三肯定也有這東西一份功勞。
《天鑒寶錄》上是說魂結晶有額外強化靈魂的功效,但是沒想到這麽明顯。
還有昨天晚上化身怪物並且重新奪回了理智的經歷,無疑就是《怪物手冊》中所說的方法。
並且昨晚的條件十分極端,經過了今天一天的積澱之後,江瀾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更加充盈了起來。
靈魂充盈整具身體,佔據主導地位,不再散布於軀殼,反過來強化身體和精神,這種現象達到極致之後的狀態被成為“凝魂”,能夠進入凝魂狀態也就是覺醒的標志。
胡高也是借助著這個,才能忽然變得像是天神下凡一樣。
明顯感覺到靈魂的充盈,按照《天鑒寶錄》的說法,他現在已經度過中期了,在修煉靈魂的這條道路上已經走了一半多。
《怪物手冊》確實有奇效,雖然也伴隨著不可估量的危險。
那個怪物,如果再次出現,如果這一次自己沒有能夠保持住自我讓他肆意橫行,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隨著靈魂的提升,精神力也同樣在增強,昨晚那樣的極端情況下他還能夠找回自我,對於掌握情緒演繹法,江瀾還是有些信心的。
雖然那時的記憶不太清楚了,但是江瀾猜測,昨晚是他在近乎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將怪物的人格全部投射了出來,再配上某些自己還不理解的原因,才會那樣強大又無法控制。
把握好度,保持住清醒,一旦感覺不對就馬上停止,風險應該會小很多。
說做便做,就從今晚開始,對於覺醒江瀾已經迫不及待了,昨晚的事情雖然是悲劇,但同時也起到了驗證的作用,他相信自己的覺醒之路會非常快。
首先需要的是準備工作,說到扮演月鬼,這張臉肯定是不能露出來的,江瀾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月鬼的形象。
潔白又一塵不染的長衣,遮擋住半張臉的笑面鬼面具,眼睛裡透著淡紅色的光。
這是哪個鬼片裡的角色……這邊的江瀾之前都是從哪裡弄來這些玩意的……
偏偏關於扮演月鬼這部分的記憶又全都沒有了,他有些頭痛。
仔細想想,江瀾孤身來到渭雨城,沒有人接應的情況下,能去哪裡弄到需要的裝扮呢?
必須是官府沒有辦法追查到的來源,不能和他本人產生聯系,也是不需要出示身份,給錢就能拿貨。
一定會有線索的,在這邊江瀾留下的記憶中,前提是自己能夠回憶起來。
江瀾使勁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皺著眉頭在自己的思緒中努力尋找。
他真的想得很努力,以至於沒有注意到,自己胸口的魂結晶正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茫,又很快恢復原樣。
忽然一下回憶湧了上來,仿佛剛剛鑿開的泉眼。
江瀾露出欣喜的表情,雖然原來那身裝扮的下落仍舊不明,但是怎麽能夠那一身行頭,該去哪裡,要做什麽,他已經有頭緒了。
渭雨城裡符合的,只有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