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同時,江瀾也後悔了,出拳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醒悟過來自己在幹什麽,這一拳要是打中那小子,就算不死也得躺個十天半月。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種十五六歲愣頭青做的事情,他一個十八歲的人也做的出來。
不能打中,必須,一定,無論如何!
已經收不住了,他用盡全部的力氣去歪曲自己的力道。
給我轉過去!
終於,江瀾那暴戾的一拳在中途走了弧線,硬生生打向地面,那並不牢靠的木頭地板在他這一拳下直接碎裂開來,伴隨著淡淡灰塵浮揚而起。
而他的手卻沒有什麽事情。
經過昨晚,他的實力確實又變強了不少。
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紅方小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裁判也愣了半響,然後猛然醒覺,他想了想,好像這並沒有違反任何規則,便說道:“比賽繼續。”
“不比了。”地上的紅方小子忽然說道,“我認輸。”
他完全失去了鬥志,什麽錢都見鬼去吧,自己的命比什麽都重要,這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再給多少銀子他都見閻王去了。
“那麽,藍方勝利!”
江瀾對這忽然而來的勝利有種不真實感。
“我的錢啊!”台下方爺在為他兒子逝去的媳婦本哀嚎。
“我說兄弟,你今天到底喝了啥酒啊,勁頭這麽大。”
結束之後,胸毛哥一邊忙著數錢一邊問道。
身邊的江瀾只是皺眉在想心事,他發現一個問題,因為靈魂變強,自己現在的力量是變大了,但同時也更加難以控制。
仔細一想,《天鑒寶錄》上似乎也提到過,這是掌握凝魂之前的正常現象,現在他的靈魂在強化身體的同時,對於精度的把握可能會有偏差。
或許是因為原江瀾留下的這副身體,實在強悍得太過誇張了一點。
他剛剛真的有可能會把那個家夥殺了!
好在第一次暴露這個問題的時候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以後對付普通人只能更加小心。
江瀾攥了攥手裡的雨幣,還了胸毛哥的本錢之後,差不多還有三百來文。
他的本金太少,靠這麽點鋼鏰想要賺一身行頭的錢怕是要打到下輩子去。
“這位兄弟,看起來身手不錯,有沒有興趣去一號場試一試?”忽然一個絡腮胡的中年男人說道。
“你是?”江瀾問。
“失禮了,我是這些場子的負責人,怎麽樣,剛剛我說的話有沒有興趣,如果閣下願意一試,並且能夠打滿三場全勝的話,我會付你十兩……不,二十兩銀子,就算失敗了,也同樣會得到不菲的報酬。”
二十兩銀子!江瀾在督稽府一個月的俸祿也就一兩出頭,遇上現在督稽府財務吃緊的時候還要更少。
更重要的是有了二十兩銀子,他的錢應該也就足夠了,老實說他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多浪費時間。
江瀾心動了。
“不好意思,先生,容我們再考慮考慮。”胸毛哥忽然搶在江瀾前頭說道。
然後他忽然把江瀾拉到一遍,嚴肅地說:“兄弟,我勸你還是別去賺那種錢。這地方你來得少不知道,一號場跟其他場子的規則不一樣,那地方是不限打擊強度的。能在那地方呆久的家夥都是怪物,一場下來有人斷條胳膊腿都很正常,喪命也不是稀奇事。八成是因為選手都被打的上不了場了,
或者觀眾想看點新鮮的,他才會出來找人。我知道你很強,但是我們沒必要為了錢冒這個險。” 但是胸毛哥卻沒想到,他的話反而讓江瀾更加心動了。
本來江瀾還擔心自己的力量太大,反而容易引起騷亂,既然一號場裡既然都是些狠人,那麽身體素質應該也不差吧,挨上他兩記狠一些的應該也跟沒事人一樣。
只要別跟剛才一樣上頭使出全力就好,反而簡單了許多。
難不成還能在這種地方碰到天賦者不成,他楊天心掘地三尺找不到的人,會讓自己隨隨便便碰到?笑話。
“沒事,兄弟,讓我去吧,這座城裡出了渭雨的守望者以外,還沒有能讓我害怕的家夥。”江瀾安慰道。
“你可真的是。”胸毛哥歎了口氣,不過一想江瀾剛才的表現,或許自己是多慮了。
一號場果然就熱鬧了許多,人頭攢動,並且從衣著上來看也也要富裕不少。
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味在江瀾的筆尖打轉,是這邊他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就在昨天晚上,讓他不禁微微蹙眉。
這裡的觀眾們不再只是執著於錢財,他們拋出硬幣,要看的就是拳拳到肉的刺激,他們呐喊,口吐歡呼和咒罵,面如野獸。
江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不喜歡這地方,也沒有把對手打折手腳博取歡呼的打算。
趕快贏兩局撤了吧,雖然這裡的人也遵循著他們自己的生存之道,但是實在不合他的口味。
“哎,你看那個‘流星’,剛來場子裡的愣頭青,在小場贏了一局就被騙到這邊來了,怎麽可能打得過‘黑旋風’呢?”
場下胸毛哥在做局的聲音短短續續傳入江瀾耳中。
前三號場的選手是會有花名的,“流星”是江瀾的,“黑旋風”是他的對手。
說實話,起名的人真的夠土……
江瀾抬眼看向面前的黑旋風,一個正值壯年的漢子,高大魁梧,滿身疤痕,正以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眼神一邊打量自己,一邊舔著牙齒。
“開始!”裁判忽然宣布,江瀾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
但是面前的黑旋風卻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對著江瀾說道:“聽說你是剛來這個場子的呀?知道這裡的規矩不?新人第一場能完成下去的概率不超過三成哦, 不過你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如果棄權,台下買了你的人絕對會要了你的命。知道大爺在這裡混了多久了嗎?兩年!錢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每天最能取悅我的,就是你們這些新人稚嫩的哭喊,還有骨頭裂開的聲音——”
“是是是,知道你是個變態了,我現在非常害怕,搞快點開始吧。”江瀾懶懶地揮了揮手。
江瀾的話激怒了黑旋風,他虎吼一聲,猛地衝上來,一副要正面拚勝負的樣子,但是臨接近了的時候卻忽然身子一轉,龐大的身軀靈活地從側面擊向江瀾。
“上!乾掉他!”
“別一拳打倒了!讓我們多看看啊!”
場下觀眾見到一上來就是這麽激烈的進攻也跟著沸騰了。
但一切在江瀾眼中也隻值兩個字罷了。
普通。
這遠遠沒有超過他的反應限度,在最極限的距離上,他猛地矮身向前一鑽,在躲過拳頭的同時繞到黑旋風的背後,對著他的胳膊擊出一拳。
黑旋風在這一重擊下不禁發出呻吟,他搖搖晃晃地捂著胳膊,忍痛與江瀾拉開了距離。
全場噤聲,在觀眾們遲鈍的眼中,江瀾的動作快得像是戲法。
他忽然出現在黑旋風的身後,一拳把那副接近兩百斤的身子打得要散架一樣。
靜默了兩妙,隨後觀中裡爆發出“流星”的歡呼聲。
這種小對局中他們押出的那點錢本來就無足輕重,與之相比一匹黑馬的橫空出世才更能讓人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