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拳手?去五號場吧。”登記處的人瞟了江瀾一眼說道。

　　“你被小看了哦。”胸毛哥在江瀾耳邊說道。

　　確實，一到三號場才是真正的熱門舞台，人聲鼎沸，錢幣飛揚，登記處的人覺得很有潛力的人才會被分去前三號。

　　後邊的場子，選手一般都沒什麽實力，觀眾也都是些窮人中的窮人，或者當作消遣賺兩個銅板玩的家夥。

　　而之前的江瀾雖然在這賺了些錢，但畢竟場次不多，每次打扮不同，也刻意沒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只有一直跟著混的胸毛哥才清楚江瀾有本事。

　　“怕什麽，打上來嘛。”江瀾平靜地說。

　　他稍微活動了活動身子，畢竟這和打架不一樣，他要好好習慣一下。

　　“看你今天一副喝多了的樣子，再提醒你一下。”胸毛哥說道，“別贏太輕松了，要是人家都押你的話上哪賺錢去。”

　　“是是。”江瀾答應著，向著五號場走去。

　　果然氣氛就冷清了許多，只有寥寥十個觀眾，他們見到兩邊選手入場，一邊探頭探腦一邊商量著該押哪邊好。

　　“哼，毫無疑問。”一個老頭敲著拐杖說，“紅方那小夥子，已經在這裡打了一個禮拜，穩扎穩打的，沒輸過幾場，眼看就要升到三號場了，壓他準沒錯，我這一個禮拜的財路都靠他啊，等錢攢夠了，就給我兒子娶個媳婦。”

　　“是是是，方爺還是有眼力啊，我也覺得紅方那小夥子，看著賊猛，瞧藍方那小矮個子，一看就是從娘胎裡出來還沒長好。”看到老頭在那大立，胸毛哥也在一旁跟著拱火，然後反手偷偷買了江瀾。

　　你這個樣子不怕下地獄麽，還有你罵誰沒長好。江瀾心想，面紗下他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搖了搖頭，走進擂台中央。

　　好在地下市場裡，每個人都有不暴露自己身份的自由，哪怕是比賽時也可以不用摘下面紗，不然還挺麻煩的。

　　“那麽雙方準備，我們要開始咯。”裁判有氣無力地說道，似乎也覺得前三號場以外的比賽沒什麽意思。

　　“預備——開始！”

　　隨著話音落下，紅方小子當即一拳朝著江瀾的脅下打了過去，雖然這一拳完全在江瀾的反應下，但是他卻沒有躲避。

　　“紅方一分！”裁判宣告。

　　“真不愧是方爺。”台下一眾跟買了紅方的人喜笑顏開。

　　不怎麽疼，江瀾在這一下後確認了紅方小子的勁道。

　　剛才那一下，他一方面想著該放點水，另一方面也想要借著對手的力量參考一下自己該怎麽出手。

　　那麽，試試吧。

　　眼前紅方小子一擊得手，顯然已經把江瀾看扁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他的第二拳撲面而來，比第一拳還要快，似乎想要靠著氣勢把江瀾一舉拿下，因為除了時間以外，率先拿滿十五分也算勝利。

　　但是那一拳毫無疑問地揮空了，紅方小子感到不可思議地愣在原地。

　　他明明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手，但是在他那一拳揮出的瞬間，那家夥消失了。

　　“後面！”把兒子的媳婦本壓上的方爺顧不得規矩地喊了出來。

　　可惜沒有來得及，在他喊出聲的同時，紅方小子隻覺得背後風聲呼嘯，而後一股大力打在了他的背脊上。

　　他向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還是皺著眉頭硬挺住身迅速轉過頭來。

　　江瀾有些後悔，他這一拳的力量沒有控制好，

出得有些大了。　　點到為止，收放自如，搏擊拳真的比他想象得困難許多。

　　就像大象和螞蟻切磋，他還得注意不要一不小心把對方給踩死了。

　　“藍方一分！”

　　這一次紅方小子沒有在急著進攻，他發現對方的速度遠遠快過自己，這樣的話貿然攻擊然而容易漏出破綻。

　　於是他擺好了姿勢，等著江瀾先行動作之後再應變。

　　這個帶著面紗的怪家夥沒有經驗，他看出來了，這是自己的絕對優勢。

　　江瀾的心裡倒是沒有想這麽多，他發步急奔，在快要接近的時候忽然身子一矮，揮拳便要打向對方的小腿。

　　力氣不要太大，剛剛差點違規了，江瀾在心裡不斷提醒著自己，但是無意識中，這也讓他的速度變慢了下來。

　　紅方小子找到了機會。

　　就是現在！

　　他猛地頓身一扭，整個人的身子像是變魔術一般地平移了幾寸，這是他在場子裡學到的技巧。

　　正是這麽幾寸的距離，讓江瀾這一拳揮空了。

　　他想要繼續追擊，卻發覺紅方小子以單腳為支點，整個身體轉過一個半圈，在一瞬間出拳打向了自己的側腹，恰好是他最沒有防備的位置。

　　紅方小子靠的並不是反應，江瀾的速度即便慢了一些，他也仍舊難以跟上。

　　這一切都是純粹的經驗，幾個禮拜前他出入這裡時，也是被那些老道的油條們用這些手法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是很遺憾，這一次他面對的江瀾。

　　即便是面對對方早已經安排好的劇本，江瀾仍舊及時地反應過來。

　　怎麽辦?這是極為凶險的一擊， 此刻處於半靜止狀態的自己即使馬上發足向前躲避，也難保不被對方已經逼近的拳頭追上。

　　實際上就算被打中，也就是送一分罷了，但是緊要關頭江瀾早就把這種事情忘到腦後去了，他只是想著不能輸。

　　他可是渭雨的守望者，要保護一座城的人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失敗。

　　雖然還沒有那實力，但是江瀾已經相當帶入角色了。

　　一股倔勁瞬間湧上他的腦袋。

　　他身體中的靈魂瞬間膨脹湧動起來，若隱若現的光彩在他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紅方小子以為自己這一分是拿定了，處於這個局面下就算對方要是還能反轉，那得是神仙不成?

　　沒想到，還真是。

　　忽然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本應該是封閉的室內忽然吹起了微風，迎著他的眼睛，讓他不得不眯上眼。

　　而在同一瞬間，面前的怪家夥忽然以正常人不可能擁有的腰力，仰頭扭轉身子，整個人在空中一個側翻，就這樣以不可思議的姿勢閃過了自己的一拳。

　　並且這還沒完，通過這詭異的移動方式，江瀾出現在了紅方小子的身後，他閃電一般地出拳。

　　那拳頭如同箭矢撕破空氣，帶著錚錚寒響。

　　毫無保留，毫不猶豫。

　　一瞬間，紅方小子的臉上露出驚慌，那是生於他本能的恐懼，漆黑面紗遮擋下的面龐透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自己會死，在這一拳之下。

　　他的腦海中只有這麽一個念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害怕得只能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