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啊,你江瀾居然會有這樣的決定。”身後的蘇文輕輕說道。
“很奇怪麽?”
“那倒也不是,只是覺得有點不像你,老實說以前啊,雖然你是帶著人出去,而我喜歡單獨行動,但是大家都認為,其實你給人的感覺更難以接近一些,這些日子你真的有些變了。”
“人總會變嘛。”江瀾抬頭望著月亮,今晚天上的玉盤格外盈圓。
“你真的打算傳授他們天賦者的基礎嗎?冥想什麽的,甚至更多。”
“要是他們真能學會的話,也挺好的吧。”
“如果被楊天心或者陳之安那邊發現,你怎麽辦?”
“就說偶然發現督稽府裡有好苗子,我訓練一下而已,他們能把我怎麽樣?再麻煩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還能比現在麻煩不成。倒是辛苦你了,跟我一起乾這種事。”
“我是無所謂啦,不如說,我還挺樂意乾這種事的——不過那個溫玉閑,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江瀾扭頭看來蘇文一眼,笑道:“果然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
“廢話,人家根本也沒想怎麽掩飾好麽,只是收著力量而已,隨便看看也知道是個天賦者了。”
雖然江瀾嘴上這麽說,實際上讓蘇文發覺本來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畢竟蘇文也是很有實力的天賦者,溫雨閑長期呆在這裡難免不被發現,索性讓他先知道好了。
雖然他覺得蘇文人並不壞,但是對於這件事所持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態度,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甚至也可以說,蘇文才是江瀾眼前最大的難關。
“就是地下市場裡發現的,正好這兩天流落到渭雨城來,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就想著吸納過來了。”江瀾說道。
“地下市場啊,確實是個好地方。”
“怎麽?聽你這口氣,也是個常客?”
“嘿嘿,我也是個閑不住的人啊。不過,楊天心之前說的事情,你沒有忘記吧,雖然我對他還是陳之安都不怎麽感冒,但我們身在渭雨城,還是得應付一下的,你考慮過沒有。”蘇文問道。
“當然想過,不過我想先知道,你對督稽府現在的立場,是怎麽看的。”
“我嘛。”蘇文輕輕晃了晃腦袋,“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督稽府不用摻和這些麻煩事啊,我比你晚來這一步,在這裡督稽府裡我經歷過什麽你都是知道的,這是個不錯的地方。但是我也清楚,督稽府被設立,就是為了特殊的目的,想要獨善其身是很難的。”
果然,蘇文的看法和江瀾預想的差不多,他知道這個人的眼光和智商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幸運的是他們的看法也差不多,這樣也方便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想的是,陳之安和楊天心是相互鉗製著,督稽府現在還能夠保持不站隊的狀態,溫雨閑那邊我也囑咐過他了,不要去做一些拋頭露臉的事情。”
“但是之後呢?你也知道現在的局勢,洛希丁五公爵在西方聯盟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了,東邊的雀國也一直在修生養息,多少年前的戰火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爆發,而且這一次,是有天賦者參與的大戰,渭雨城會是首當其衝被牽連進去的地方。”
“一旦開戰了,還有誰能獨善其身呢?那是戰爭,是要亡國滅種,我從來沒有抱著期望督稽府在那之中還能幸存下來。”江瀾說。
“但如果不是大戰呢?被夾在中間的渭國,
很容易會成為博弈的工具——所以說,這才是你下決心要培養他們的原因麽?” “沒錯,我們要掌握一定的實力,並且把握在自己手中,這樣才有談判的資格,不論是楊天心、陳之安、渭國,西方還是東方,這是個尊重強者的時代,渭國是個流民建立起來的國家,沒有文化的積澱,也沒有民族的傳承,所以這種時候,更得依靠自己。”
“我明白了。”蘇文沉思片刻,“我讚同你的想法,雖然沒有你想的這麽多。我只是覺得,這風雨飄搖的府子,挺讓人安心的,我希望它的招牌能在渭雨城的土地上多立幾天——我會配合你,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進進行,剩下的,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謝謝。”
“謝啥呀,要不我們切磋一下來打一架吧?”
“下次一定。”
比江瀾想象得還要順利,他也一直相信著,聚集在這督稽府屋簷下的,都是一群性情中人。
不過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也提醒了江瀾,他的修煉計劃必須要抓緊了。
他自己同樣也是個蘇文處在一個屋簷下,要是實力的問題暴露了,他可沒有辦法解釋。
出了督稽府不遠,溫雨閑便出現在了江瀾面前,這家夥不知道找了什麽理由從陸程那溜了出來。
“怎麽了?”江瀾問。
“還有一件事,戴先生說,你要的東西,今天下午就能夠完工,隨時可以來取。”
江瀾覺得自己的心臟大跳了一瞬。
看來今天真的完事具備了,他要正式開始借助《怪物手冊》的修煉計劃,成功與否,會遇上什麽苦難都還不得而知。
到了這時候心裡反倒有點害怕起來,他覺得自己真是不頂用。
…………
“喂!哥!你聽人家說話呀!”
晚間的飯桌上,江瀾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怎麽扮演怪物上面,完全無視了對面小艾對他的滔滔不絕。
“嗯……對,你說的沒錯。”他條件反射地回應。
“沒錯個鬼,你聽到我剛才跟你說什麽了嗎?”
“……好好好, 我認錯,剛剛走神了。”江瀾在小艾審犯人一般的目光下,無奈地舉起了雙手。
“哼。”小艾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卻又馬上回復了正常,“今天聽督稽府的人說,又招了一個新人?”
“對,挺好一小夥子。”
“你這口氣還以為你多老呢——他沒問題吧,不會是什麽跟你有仇的團夥派進來的臥底。”
“你放心吧,你這小腦瓜子能想到的事情,我們會想不到?”
“嘿嘿,也是,話說你們在乾些什麽?我今天路過練功房的時候,裡面全是慘叫。”
“嗯——”江瀾沉吟了一瞬,肯定不能把實情告訴小艾,“也沒什麽,就是心血來潮,帶著他們練練嘛。”
小艾低著頭,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哥你是不是,又有什麽大動作,又會有危險麽?”
江瀾一愣,才知道這個蠢家夥一天到晚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忙笑著說道:“哪有的事,我什麽時候遇到過危險,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只是有些擔心手底下這幫總想表現一下的而已,所以才想著要訓練他們。”
“那就好。”小艾輕輕地說。
隔著有些暗淡的燭光,江瀾看著對面丫頭那稍微放心下來的神情,火光在她倦懶得眼睛裡搖拽著,紅潤的臉蛋上還沾著一點湯汁,卻又莫名正經。
管他什麽怪不怪物危不危險,一定要快速完成覺醒,自己現在所擁有的東西,絕不能讓人給再踐踏了。
江瀾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