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江瀾忍不住發出奇怪的一聲,幸好沒人在意。
他終於看清阿春了,這家夥一點也不好使。
“真不愧是老大!這才叫氣魄啊!”
“老大也太為我們著想了,他是真心把每個人都當作兄弟,不願看我們受傷!”
“這又不是第一次了,矜持一點啦!”
江瀾軟弱的辯解聲徹底淹沒在屬下們的歡呼中,他知道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個人去對付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徒,這不開玩笑呢麽?
我能有什麽戰鬥經驗,在床上和病魔戰鬥算嗎?江瀾的心裡想哭。
但是他的腦子忽然一轉,又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自己現在應該是意識進入了這邊江瀾的身體裡,如果這邊的江瀾有什麽本事,說不定他也能使出來。
沒錯,肯定是這樣,哪有這種“開局啥沒有,BOSS堵門口”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不就變成自己一騎當千、倜儻風流、萬人傾倒,最後順利走上人生巔峰的路線了?
這我熟啊!江瀾想著,不禁就要露出笑容。
【新生成功,祝好運。】
銀色的小字恰到好處地跳躍於江瀾眼前,只有他能看見。
【注:天賦者,能夠調動靈魂來強化身體和精神的一類人,其力量主體寄宿於靈魂,即意識中。】
隨後一切消失,再也沒有別的表示。
力量的主體寄宿在意識中,意思是即便自己的意識進入到了這邊江瀾的身體裡,也不會擁有他的力量是麽……
好了,現在他又生了。
然而下一秒,銀色的光耀再度出現,江瀾的視野裡是一個進度條一樣的東西,上面寫著:
【原江瀾實力對比:0.001%】
所以自己在原來江瀾的眼中,就跟隻跳蚤沒什麽兩樣唄……
用不著您特地告訴我自己有多弱啊。
而那字體仍在繼續變換。
【實力修正】
【原江瀾實力對比:1%】
【意識的力量雖已離開,但是被強化過的身體仍舊是此副,體能和感官超乎常人】
只見幾乎全空的進度條裡,緩緩冒出了一點點底。
百分之一也沒法雪中送炭吧。江瀾心裡不屑。
【見面禮一:強者體驗(時限一小時)】
【見面禮二:危險判決器】
【原江瀾實力對比:10%】
隨著銀字的繼續跳動,進度條倏地生長,停在了大約十分之一的位置。
好像實力真的有變強——那麽一點點。
江瀾並沒有特別明顯的感覺,只是隱約覺得自己的感觀敏銳了一些而已。
真摳啊,百分之十,哪怕原來的江瀾真的強得跟個怪物一樣,十分之一的實力夠自己對付一群惡徒嗎?他心想。
接著一個鬧鍾一樣的東西從虛空現身,落入江瀾手中,同樣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但是上面沒有時刻,只是分成了“如履平地”、“認真對待”、“略有危險”、“危機四伏”和“絕境”五個區域。
【完畢,後會有期】
隨著這行字在虛空中碎成粉末,那神秘的銀字似乎真的離開了。
後會有期?剛見面你就跟我說拜拜了?這就把我丟在這了?江瀾看著手裡的鬧鍾發愣。
這東西叫危險判決器,難道能夠預先知道危險?但是怎麽連個說明書都沒有,到底該怎麽用啊?難道只要心裡想著要做的事就行了?
隨著江瀾這麽一想,
判決器上的指針真的動了,毫不猶豫地釘在了“如履平地”這一格上。 真有這麽簡單?他不禁懷疑。
“話說雷九,鷹級還挺少見的啊。”
“是啊,聽說這夥人真的有點厲害啊,好像都是縱橫四海的大惡人。什麽斷魂劍、獨眼鬼、千門掌,都是世界各地出了名的強者,說不定還有天賦者在裡面,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聚集到渭雨城來呢。”
“說不定老大都會陷入一番苦戰,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下屬們的交談傳入江瀾耳中,令他面入死灰。
真有這麽簡單嗎?
但是判決器上的指針仍舊釘在“如履平地”上,一動不動。
“聽我說!各位!”阿春忽然嚷道,“老大這麽期待我們,那麽我們真的還能每次都讓老大一個人承擔一切嗎?我們不該跟他一起上嗎!”
阿春不知道,背後江瀾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迷途的旅人看見天使。
“你放什麽屁呢!看不起老大是嗎?他都說了不需要!”
“老大是不想讓你受傷,還擱這給人添麻煩!”
“是啊,你別出事就是對老大最大的幫助了!”
然而眾人的回應再度把江瀾打入地獄。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要求他們提供幫助,在模糊的記憶中,這邊的江瀾是個絕對不會乾這種事的人。
“走吧,老大。”一旁的雷九拍了拍江瀾的肩膀,充滿信任的眼神春陽般溫暖,“車已經備好,又到了你表演的時候。”
江瀾想要笑一笑,卻笑不出來。
…………
“哎,你看,老大現在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啊。”
“是啊,以前出發的路上,他好歹還要閉眼凝神一會,現在已經開始賞春了。”
實際上江瀾瞪大了眼睛望著窗外發呆,身體不住地顫抖,好在這馬車也怪顛簸的,沒有人能看出來。
討厭的誇獎聲不斷傳入耳中,這副身體確實厲害,健壯得很,哪怕不增強十倍聽覺也比正常人強大不少。
但這也架不住要他一個人對付十幾個出了名的凶徒啊,劍這東西在他手裡能有用嗎?還不如一根拖把呢。
說實話他心裡有點不太相信這百分之十的力量,而且縱使真有力量在身,他會使用嗎?
現在的他就好像拿著一杆槍,但卻只會用槍托砸人的傻子。
要臉還是要命,這在問題在江瀾腦中考慮了很久。
當然生命是最重要的,病床上的生活教會了他這個道理,要珍惜一切活著的人,不論是他,還是別人。
但是他現在穿越到這個世界來,無依無靠的,只能依靠這邊江瀾的面子存活。
而這一年來他身為總管又做事高調,得罪的人也不少,如果自己撕破這張臉皮,那麽眾叛親離的他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可就算強撐著過去,心懷感恩的部下們可是遠遠地看著等待他凱旋呢,他只能依靠自己那不知道靠不靠譜的力量。
就在江瀾心中一片慌亂的時候,馬車停了。
“老大,前面就是那幫賊人的據點,按照探子的情報他們今天應該要在這裡面碰頭。”雷九指著遠處的一座廟宇說道,“現在應該還沒有人,老大你就先進去,等魚上鉤就成了, 完事了通知我們。”
說罷還朝著江瀾自信地豎起拇指,好像要去的是他自己一樣。
雷九真的是太自信了,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江瀾滿臉風霜一般的表情。
魚上鉤?誰是魚,誰是鉤啊?江瀾有種大義赴死的感覺。
但是也只能上了,他必須要活下去,還要保住江瀾的臉面。
先看看情況,實在不行就跑路吧。
這樣想著,於是江瀾上路了。
那個身穿黑衣,腰懸長劍的男人踏上了他的征程,寥落寂寞的背影看在一眾督稽的眼中,直叫人想哭。
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連江瀾自己也想哭。
很快,他走到了廟宇門前,他躡手躡腳地閃身進去,關上門,隻感覺汗水順著額頭往下冒。
怎麽辦?藏起來嗎?布置陷阱?還是靠著江瀾的身份和那夥盜賊做交易?他在腦中飛速思考。
“喲!江總管?沒想到我們還沒找你,你就自己過來了?”
粗獷的聲音忽然在江瀾背後響起,嚇得他差點沒有跳起來。
江瀾緩緩扭過頭,面前的景象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死人。
十來個凶神惡煞的漢子站在他的面前,樣貌就和官府通緝名冊上的一樣,斷魂劍、獨眼鬼、千門掌、貫山刀……都是世界各地令人聞風喪膽的家夥。
他們之所以會聚集到渭雨城來,目標就是自己!
那些家夥的聲音聽在耳中,江瀾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但判決器仍舊毫不猶豫地指示著“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