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姓寧?”鄭玉此刻已經微醺,問道。
“是哩。”老嫗皺眉道:“你姨父十五年前死了,這是他和他小妾留下來的女兒。”
“小妾?”鄭玉心中暗驚,道:“原來表妹並非你的孩子?”
“是哩。是那個小狐狸精和你姨夫生的。”老嫗咬牙道:“她把你姨父害死了,便離家跑了。剛生小個女兒也不管,我沒辦法只有把她養起來,如今也有二八年華。”
鄭玉暗想她姨娘倒是的確心地不錯,能撇開怨恨把自己情敵得女兒養大,心胸也算寬闊。
兩人說話間,門外已經響起了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
鄭玉順著屏風望去,只見屏風後小榮推著一個身穿白色襦衫,桃色長裙的少女走了進來。
今日少年穿的是一套桃色衣裙,披著一條純白的披拂,比前日相見更多了幾分嫵媚。不由得鄭玉又是一愣神。
“看吧。”女子身後的小榮掩嘴笑道:“我說他一看女子就變呆吧。”
說罷兩個女子便嗤嗤地笑了起來。
鄭玉被二人一笑,頓時醒過神來,縱使臉皮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頗為窘迫。
“有客人在,嘻嘻哈哈的成何體統。小榮你先去收拾收拾客房。”老嫗對著還在嬉笑的二女子喝斥道。
小榮轉身去收拾去了,留下寧姑一人,在那裡憋著笑,不敢出聲。
老嫗又微笑著對鄭玉說道:“你這表妹名叫寧馨兒,人倒不遲鈍,就是缺乏調教,嬉笑不知憂愁。你不要見外。”
鄭玉仔細一想,倒確實是。這個世界的女子雖然也算開放,但像眼前這個表妹這樣敢在男子面前放肆大笑的卻是不多。
記得第一次見面吸引自己的便是她望著自己不停地笑。
老嫗瞪了眼寧姑,道:“這是你遠房的表兄,還不過來見禮。”
寧馨兒這才含笑過來,斂衽一禮。
寧馨兒穿的上衣是件對襟短衫,裙子是抹胸長裙,這半蹲的一禮正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
鄭玉不管穿越前穿越後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愣子,但這一看眼神又沒拔出來,又直了。
“嘻嘻。”寧馨兒看見鄭玉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鄭玉老臉一紅,趕緊收回眼神。
“我說缺少調教,你看到啦。”老嫗微微生氣道:“都十六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哦,我記得外甥你也有二十了吧。”
“正是。”鄭玉答道。
“外甥媳婦是哪家的?”老嫗問道。
“還沒娶妻呢。”鄭玉答道。
“我看外甥你相貌英偉。又有才學,怎麽如此年紀了還沒訂婚呢?”老嫗說道:“你表妹也還沒定親,和你倒是般配哩。”
鄭玉看著老嫗的姨母笑。
這?腦袋一激靈,這彎轉得有點快啊。這姨母居然主動安排上了。自己還沒下手,這姨母已經步步緊逼將自己套路住了。
不過就表妹的樣貌來說,也是沒得挑,且就從了吧。
鄭玉心裡是願意,正盤算著怎麽把事情應下來。
“外甥你如何跑到這大梁山來了?”老嫗見鄭玉沒說話,轉移話題問道。
“哦。”鄭玉便將來致遠縣的一攤子事情給老嫗說了一遍。
寧馨兒聽得無聊,出門喊著小榮一起去院子裡看新開的山茶花去了,其間又少不了一串串笑聲。
兩人又聊了會兒,老嫗見鄭玉聽著門外的笑聲,魂不守舍,回答她的問話往往爐頭不對馬嘴,
便輕輕一笑道:“好了,聊了半天我也乏了。吃完飯得多走走,我腿腳不便就不陪你了。你去院中找你表妹,你們年輕人聊聊吧。” 好叻!就等您這句話呢。鄭玉自見了表妹,魂都被勾了一半,一直沒心思陪老嫗聊天。如今老嫗要自己出去自然開心,見了禮便開心地退出了房去。
出了門,進了小院,寧馨兒正爬上桃樹在樹上摘桃花。
鄭玉見了連忙喊道:“表妹危險,快下來。”
寧馨兒趴在樹上笑了幾聲,如小雀一般輕靈地從樹上跳下來。從她身手看鄭玉是多余的擔心了,這種事情她是沒少做。
落了地,寧馨兒又是一通俏笑,笑得是花枝招展,不能自已。
鄭玉覺得自己這表妹有點癲,也太愛笑了,不過笑的那是真好看。
“妹子,你覺得表兄我怎麽樣?”鄭玉見這表妹笑得開心,借著酒勁半玩笑地問道。
寧馨兒止住笑聲,道:“模樣還可以,就是人傻了些。看見人就是呆的。眼睛莫不是有什麽問題。”
二人又聊了會兒,鄭玉對寧馨兒也算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怎麽說呢?這個表妹神經大條,甚至有些癡癲, 但心性單純,尤其愛笑。
這個稍微有點癡癲的性格在普通人眼裡自然是缺點,但這在鄭玉眼中反而成了優點。一家人裡決不能有兩個聰明人,這是鄭玉從父母婚姻裡得來的教訓。
鄭玉和這癡癲愛笑的表妹相處下來,覺得難得的自在輕松,不必有與其他交往那般有諸多顧慮。
“嘿。表妹你看。”鄭玉覺得和表妹熟悉了,便將當日在大林寺中她聞過的那枝桃花拿了出來,遞給寧馨兒。
“看什麽?”寧馨兒看了看那隻枯萎的桃花,納悶道:“這樹上花開得可比你手裡的豔哩。”
“不是,這枝是你當日在大林寺裡那枝,我一直留著呢。”鄭玉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直白了。
“你留著它做甚?”
看來這傻表妹還是沒明白,鄭玉便說的更直白些,道:“這桃花是表達我對表妹的相思之情啊。”
“啊?”寧馨兒還是不明白,瞪著兩個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鄭玉道:“親戚之間有什麽相思的?你若是喜歡桃花,一會我叫榮兒剪下一捆,你走的時候背回去好了。”
“不是。”鄭玉道:“不是親情。”
“那是什麽情?”
“愛情。”
“有什麽不一樣呢?”
“愛情就是做夫妻,同寢共住。”
“哦。”寧馨兒好像總算是懂了,低頭想了半天才抬頭對鄭玉說道:“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睡覺。”
正說到這裡,榮兒回來了。
鄭玉對剛才的談話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假裝看花,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