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林寺這麽一鬧,鄭玉也沒有心思再做逗留,出太平縣已經有些日子了,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第二日清晨天還剛蒙涼,晨霧彌漫之時鄭玉便騎著一匹快馬,直往太平縣方向趕去。
太平縣到致遠縣有近兩百裡路,即便騎馬也要兩日時間。
時至下午,本來還是豔陽高照的天突然暗了下了。陰沉沉的天空,暮雲低垂,不一刻便下去了如霧的細雨。
鄭玉正奔馳在大道上,不期而至的細雨給他造成了困擾。要趕到附近的村鎮還有近三十裡的路程,快的話也需要大半個時辰,那時只怕他一身上下全被這細雨浸濕了。
一身衣服濕透事小,淋病事大。萬一再有個細菌感染,這裡可沒有抗菌藥,全憑運氣。
作為穿越者的鄭玉對這些方面是特別在意,盡管他練武出身,身體強壯但也不想冒不必要的風險。
所以便打算在大陸周圍覓處農家躲雨,等雨停了再去附近客棧投宿。
恰巧一個小農院出現在鄭玉的視野裡。小農院建在路邊半裡開外的土坡山腰上,在路上只露出半個屋簷,其他一部分被山遮住,,一部分則淹沒在樹叢當中,若不是陰暗的天氣下小院已經燃起昏黃的燈火,鄭玉恐怕也不能發現那裡居然還有人家。
雨似乎又大了些,冷風呼呼,讓僅穿著一件薄衣的鄭玉不禁打了幾個寒噤。
果真是春寒料峭啊。
鄭玉不再猶豫,跳下馬來,牽著馬直往農家去借宿。
走至近前,鄭玉發現這戶人家與之前路過的鄉野農家有些不同,居然有個籬笆圍成的小院。籬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蘿,形成一堵綠牆,望不見院裡的情況。
鄭玉拍了幾下院門,高喊了幾聲,門內一個清脆的女聲答應了一聲。
不一會,院門打開,開門的是一個梳著雙鬟的青布素衣少女。
少女明眸皓齒,樣貌清秀,唯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顯得有點二次元。
鄭玉一見少女,卻是直勾勾的愣住了。並不是因為少女的美,而是因為這個少女正是前日大林寺賞花時他見過那個白衣少女的女婢。
少女看著鄭玉直勾勾地望的自己,一臉豬哥模樣。臉色一冷,啐了一口道:“原來是你這輕浮浪子,還真讓你找上門了。”
“都是緣分。”鄭玉回過神來笑道:“我本是來躲雨,那想如此有緣又遇見小姐。真乃天意。”
“原來是湊巧來躲雨了?”青衣婢女,一副不信的樣子,哼哼道:“那你去其他地方躲雨吧。”
“別!”鄭玉連道:“好吧。我是問了三天才問到這裡的,還勞姑娘通報一聲。你看現在天色已晚,還下著雨,可否讓在下借宿一晚再走。”
“借宿?”少女笑道:“那我要問問我家大娘,看她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
“那有勞姑娘了。”
“嘻嘻!”少女笑了兩聲,道:“你且等等,我去稟明大娘。”
少女說罷關了門便去稟告大娘去了。
不一會兒院門又打開,少女伸頭笑道:“大娘同意你借宿了。不過先說好了,明日寅時三刻前必須離開。”
“沒問題。”鄭玉拜謝道:“明日寅時在下一定離開。”
“進來吧。”少女開門將鄭玉讓進來,說道:“隨我去拜見大娘。”
鄭玉進了小院,發現小院雖小卻是非常別致,植滿了各式花草。
此時已是春初,園中十幾株桃李上綻放著滿樹紅白相間的花兒,
一側幾株山茶花已經掛滿了雪白的花骨朵,有幾朵已經綻放開來。 走在清香濃鬱的小院中,鄭玉頓覺一天趕路下來的疲憊一掃而光。
少女帶鄭玉穿過院子徑直帶到最裡的北屋。
“大娘,人帶來了。”少女推開房門,對著房裡說道。
“哦,好。去準備晚膳吧。”隔著一扇木屏風,裡邊傳出一個滄桑的中年婦女的聲音。
少女哦了一聲,回頭向身後的鄭玉努努嘴示意他進去。
鄭玉點頭,邁步進入房中,繞過木屏風。屏風後是一個長長的臥榻,此時塌上正盤坐著一個雙鬢含著不少銀絲,臉上已有不少皺紋的老嫗。
老嫗面前放著一個繡花的竹籃,手裡正拿著一隻布鞋,此刻正在專心的納著鞋底。見鄭玉進來,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說道:“老生雙腿不便,就不起身見禮了,還請恕罪。”
“大娘哪裡的話,承蒙大娘收留在下感激還來不及呢。”鄭玉拱手客氣回答。
“請坐下休息吧。”
鄭玉在老嫗的示意下在榻前的條案後的蒲團上坐定。
“山中人稀,我這小院可是好久沒有生人來了。”老嫗又撿起鞋底納起來,一邊納一邊說道:“你可得多陪老婆子聊聊。 ”
老嫗開了頭,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鄭玉對老嫗印象不錯,也樂意和她聊幾句。說到自己家世也沒做隱瞞。
“哦,原來你是鄭家的孩子。”老嫗聽鄭玉介紹完自己的家裡情況,頗為高興地說道:“你母親可是姓秦?”
“正是。”鄭玉心中一驚,他那死去的母親正是姓秦。
“那就沒錯了。她可正是我堂妹哩。小時候我還抱過你,說起來我還是你姨娘哩。”
姨娘?小時候還抱過自己?
爺爺可從來沒提過致遠縣的山裡還有個姨娘的事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過也無所謂了,姨娘就姨娘吧,反正不吃虧,更有機會靠近那個漂亮的表妹。
“小侄見過姨娘。”鄭玉起身再拜老嫗,算是認下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姨娘。
“哎!你娘這些年可還好?算算日子我們倆姐妹可是二十年沒見過了。”
“唉~我老娘十八年前就西去了。”
“死了?”老嫗聽了,神色黯然,帶著哀聲道:“早知道妹子死了,該抽空去看看她的。”
倆姨侄又嘮了會家常,晚膳已準備好了。
晚膳是些野味燉蘑菇,主食則是烤餅,鮮香四溢。
老嫗見到外甥顯然十分高興,更是吩咐小榮把自家珍藏的果子酒取了幾壺過來。
原來開門的少女叫小榮,是老嫗家的婢女。
酒足飯包,小榮正收拾了碗筷,往回走,老嫗把小榮叫住,道:“去把寧姑叫來。她遠房的表兄來了,叫她過來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