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仵作回稟道:“瘟疫之病在下也知之甚少。實在不知…”

　　“好吧。”鄭玉點頭道:“衙役快馬今日傍晚應該能返回，等衙役帶著縣令文書前來，我們馬上就焚燒方丈屍體。”

　　。

　　時至傍晚，果然兩匹快馬從遠處趕了回來。

　　一匹是報信的衙役，另一匹則是廖家替廖飛治病的軍醫，余大夫。

　　“見過大人。”余大夫一下馬，便有些激動地向鄭玉行了一個禮。

　　“廖兄如何了?”鄭玉關切問道。

　　“今日已經好了許多。”余大夫頗為高興地說道:“大人建議果有奇效。僅用藥一天廖公子發熱以退去不少，以在下經驗不出十日公子便可痊愈了。真是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呐。”

　　“余大夫客氣了。”鄭玉也很高興，說道:“廖兄也是在下的朋友，能幫到他鄭某也很高興。”

　　“王班頭。”鄭玉見請的人到了，便吩咐道:“你且以準備焚燒為由，支開寺中眾僧，我帶余大夫去看看方丈屍體，以做確認。”

　　“是！”王班頭依言去叫一眾和尚商量法事和焚燒事宜，房中隻留下鄭玉，余大夫和那個與方丈親密的小沙彌伺候。

　　“有勞余大夫了。”鄭玉打開側面，指了指蒲團前方丈的屍體，道:“勞請看看老方丈是不是確實死於此次瘟疫。”

　　余大夫穿上隨身帶來的雨布衣，帶上手套和面罩，小心地踏入房中。走近方丈屍體，用手仔細地掰開方丈嘴巴看了看。

　　約莫半刻鍾的時間，余大夫才從方丈房裡出來，收起衣服手套和面罩。

　　“如何?”鄭玉急問道。

　　余大夫四下望了望，看向一側的小沙彌。

　　“你先出去。”鄭玉吩咐道:“我和余大夫有話要說。”

　　待小沙彌出去，余大夫才說道:“大人，老方丈並非是因瘟疫而死。”

　　“哦?果真有蹊蹺嗎?”鄭玉又問道:“余大夫可檢查確實了?何以見得?”

　　余大夫點點頭道:“不會錯的。方才我看了老方丈的嘴巴，裡邊並沒有如皮膚一樣長滿皰疹。而且方丈膚色雖極像瘟疫狀，但瘟疫紅中帶青，方丈的皮膚裡並沒有，只是單純的暗紅色。所以在下確定方丈並非死於邊區一樣的瘟疫。”

　　在獲得了方丈不是死於瘟疫的重要信息之前，鄭玉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此刻立馬叫房外的衙役叫來王班頭和仵作，又讓余大夫將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仵作再一次檢查方丈的屍體。仔細檢查之下果然發現了不少線索。

　　“怎麽樣?”鄭玉見仵作檢查完畢，問道:“可查出死因。”

　　“慚愧，慚愧。”仵作對先前先入為主，草率判斷後悔不已，這次檢查得分外仔細。說道:“大人，方丈胃腹中確實沒有毒物，但仔細查探下面色暗紅，血液變色的確是中毒征兆。依在下經驗看來應該是一種氣霧狀毒物，直接被吸入肺腑才會造成這種情況。而方丈皮膚上得紅瘡在下也仔細驗過，體表有微微生漆味道，應該是生漆摸在表面造成的。”

　　“哼！”王班頭有些氣憤地罵道:“這幫禿頭，白白修行這麽多年。心壞得很！”

　　然後又轉頭拱手恭敬道:“此次還多謝鄭大人，不然就被這些禿驢戲弄了。不知道鄭大人是如何懷疑方丈並非死於瘟疫的?”

　　“我其實也並不知道方丈是不是死於瘟疫。”鄭玉點頭道:“但是我知道有人說了慌。

若是真死於瘟疫為什麽要說謊?這才引起我對整件事情的懷疑。”　　“誰?”王班頭心裡一喜，這不消說，說謊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悟法和尚。”鄭玉道:“他說早上見過方丈，方丈正在畫案上那隻沒畫完的貓。”

　　“這?”王班頭納悶道:“這鄭大人也能看出來他在說謊?”

　　鄭玉搖搖頭，說道:“並不是我看出來的，是老方丈告訴我的。”

　　“鄭大人真乃神人，能通鬼神。”

　　“非也。”鄭玉拿起案上老方丈的畫卷展開說道:“王班頭你看。”

　　王班頭看了一會，搖搖頭，表示看不出來。

　　“王班頭且看貓的眼睛。”鄭玉指了指畫卷道:“老方丈畫貓很是細致，每日時辰不同貓眼大小亦不一樣。你看這幅有月亮，貓的瞳孔便是圓的。這副是正午，貓瞳孔便是一條線。而你再看方丈臨死這幅。”

　　“哦。”王班頭恍然道:“這幅貓瞳孔已經眯成一條細縫， 並不是清晨貓眼形狀。”

　　“對。”鄭玉點頭道:“所以我才懷疑其中有什麽隱情。再加上我有一好友得過瘟疫，病情並非兩日內便奪人性命，所以我便請了余大夫這位熟悉瘟疫得大夫前來查看。”

　　“在下服了。”王班頭對鄭玉這翻從貓眼變化的推理佩服得五體投地。

　　“對了，那悟法老和尚懂醫術，又說謊。”王班頭道:“肯定是他害了方丈。我們只要在他房中搜查出致方丈死亡的毒藥便可將他正法，清除這個佛門敗類。”

　　“我們現在沒有人證，方丈身上也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悟法和尚。”鄭玉皺眉道:“恐怕貌若搜索只會打草驚蛇。萬一他把毒藥找個地方一扔，恐怕今後你就再難抓到他了。”

　　王班頭順著鄭玉說的思路仔細想了一下，眉頭皺著道:“這可如何是好?鄭大人可有妙計策?”

　　“王班頭還真當鄭某是神仙?”鄭玉搖頭苦笑道:“我看不如你先派人拖住悟法，然後悄悄和仵作潛入他的房內搜索看看。若是能找到毒藥自然最好，也可保留住證據。”

　　“如此甚好。”王班頭先拿住證據這一手的確是個妙計。由於方丈焚化事宜已經拖了很久，事不宜遲，於是王班頭立馬安排人拖住悟法，自己則和仵作悄悄往悟法房裡潛去。

　　不出半刻，王班頭和仵作便神色暗淡的回來了。

　　“怎麽樣?”鄭玉心知可能沒有收獲。

　　王班頭歎氣搖搖頭道:“啥都沒搜到，說不定悟法早就把東西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