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了。”鄭玉看著老余萎靡的神態,放心了一大半,總算有所收獲。起碼老余是一定知道蘇小麗的一些信息的,總算可以向王大人交猜了。又對著老余道:“走吧,和我一起出去,看看三十五年前的孩子吧。”
老余無精打采的跟在鄭玉後面來到前門。
大門打開,文縣令正陪著王大人站在門口。
王大人見了鄭玉有些驚奇地問道:“怎麽鄭大人也在這裡,該不會是巧合吧?”
“呵呵。”鄭玉拱手一禮道:“並不是,還請王大人裡邊詳談。”
“你們就留在外面。”鄭玉叫住企圖一起跟進來的眾衙役,說道:“我們要說點事情。王大人進來就可以了。”
“我呢?”文大人也是好奇,吹著胡子說道:“我…能進去嗎?”
“大人,你…”鄭玉搖搖頭。
“有勞文兄在門外稍留片刻。”王大人回頭道:“我聽聽鄭兄有何事。”
“好吧。”文大人,伸著個鴨子一樣的長脖子,看著宅門慢慢關閉,嘴裡囁喏道:“什麽玩意,我也好奇啊!”
徑直帶王大人來到內院,風鈴前。
鄭玉指著風鈴道:“有勞王大人將你生母給你的貝殼項鏈取出。”
“好。”王大人雖不名所以,但是還是照辦,將藏在脖頸衣袍內的項鏈取了出來。
鄭玉一邊去取王大人手中項鏈,一邊掃視著余老頭的神色。只見余老頭神色不安,臉上的胡子微微顫抖,顯然是十分激動。
“老余。”鄭玉正要開口,突破老余的最後一道心裡防線。誰知此刻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何時,老余的的老婆,就是昨日開門的那個老嫗從房裡衝了出來。一把奪過了王大人手裡的項鏈,將項鏈上的貝殼和風鈴上的一塊小貝殼輕輕一合,正好嚴絲合縫的拚上。
老嫗兩個眼眶通紅,盯著項鏈看了又看,兩行晶瑩的淚珠已經如線一般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這…”王大人很懵逼。
鄭玉同樣很懵逼。
老余一跺腳,抱著頭蹲在了地上,大聲地歎著氣。
“兒啊。”老嫗不停抖動的嘴唇終於是發出了聲音。
“啊?”鄭玉最先反應過來,還有這樣意外的收獲?原本只是期望老余能告訴些王大人關於她母親的信息。沒想到這老嫗竟然就是王大人母親。
“你是蘇麗麗?”鄭玉問老嫗。
老嫗卻沒有理會鄭玉,一把抱住了王大人,不停的哭泣。
王大人呆若木雞,手腳不知道怎麽放,一臉求助的眼神望向鄭玉。
鄭玉拉起蹲在地上的老余,問道:“她就是蘇麗麗?”
老余身若軟泥,長歎一口氣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是蘇麗麗。”鄭玉向王大人點頭道:“應該就是你的生母吧。”
王大人一聽眼前這位老嫗就是他生母也很激動,兩人相擁而泣。
“我們去前院聊聊吧。”鄭玉扶起老余,將他拉出後院,留下王大人和老嫗母子二人敘話。
鄭玉和老余來到前院坐下。
“說吧。”鄭玉望著老余道:“究竟是怎麽回事?這次可別說記不住蘇麗麗了吧。都成你老婆了。”
老余定了定神,歎了口氣道:“好罷。既然也瞞不住了,我就告訴大人你罷。”
原來當年就如李主簿所說的那樣,老余的師父常遠發現慧心師太的死有很多疑點,並不像是山賊所為。
所以暗中又調查了一番,發現五月初九蘇麗麗的兒子不見了。蘇麗麗那幾日已經在庵裡鬧過多次,而十二日蘇麗麗暈倒在慧心門外應該正是找慧心鬧孩子的事情。所以常遠懷疑慧心師太極有可能是被蘇麗麗和他孩子的父親聯手殺害。 “聯手?”鄭玉聽到此處,點點頭道:“是有可能,慧心死了,蘇麗麗暈了。極有可能還有一人。把蘇麗麗敲暈這樣她這個嫌疑最的的人就可以擺脫嫌疑。”
老余點頭道:“正是。所以我和師父才暗中一路跟蹤蘇麗麗。結果蘇麗麗行蹤異常,不能衙門結案就悄悄的跑了。跑到了隔壁縣裡,一個酒肆躲了起來。”
“後來呢?”鄭玉道:“你又怎麽和蘇麗麗在一起了。”
老余道:“我和師父跟蹤她多日,並未發現我們懷疑的男子。而且蘇麗麗也是個柔弱女子不像殺害慧心的凶手。後來蘇麗麗酒肆裡受了欺負,一氣之下跳河自殺。”
“你救了她?”鄭玉已經猜到後來的事情,道:“所以你們後來就在一起了。”
“正是。”老余點頭道:“我和師父後來給她坐了一個假戶籍。以後就生活在了一起。”
“慧心師太呢?”鄭玉道:“是她殺的嗎?我覺得你師父的懷疑很有道理。而且根據你們後來企圖隱藏蘇麗麗,現在又盡力否認這件事情來看,我覺得肯定是蘇麗麗殺的,對不對?”
“大人…”老余愣了半天才說道:“什麽都瞞不過大人。後來我也是和蘇麗麗生活在一起後才知道事情的整個經過。”
原來蘇麗麗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奴婢,被少爺輕薄懷了身孕。然後那戶人家發現了就把她趕出了門外,無奈就流落到了清月庵,在清月庵生下了孩子。本來她是答應了庵裡的慧心把孩子送給他人領養,但後來養了一年半,和孩子也漸漸生出了感情,就不願意再送孩子了。哪裡知道五月初九,慧心竟悄悄地將她的孩子送了人,也不告訴她孩子送給了誰。所以她才天天找慧心鬧。
五月十二晚上,她又去找慧心,卻見慧心床上竟然坐著一隻皮著禪衣的黃皮子,正睡得熟。
她一時害怕便抄起了房內的一根木棒重重地敲在了黃皮子的後腦上,將黃皮子砸死了。
慌亂中她扔了木棒,跑出門外沒想到沒跑幾步絆倒了一個石頭,便摔暈了過去。醒來後就聽說慧心師太被強盜殺了,自己也被強盜打暈了。
後來,蘇麗麗覺得害怕,一來是怕自己真眼花殺了慧心,二來是怕慧心真是妖怪。所以就跑了,跑到鄰縣躲了起來。
“嗯。不錯。”鄭玉聽完老余的講述,道:“就是慧心師太是黃皮子的事情有點誇張。”
“也許罷。”老余自己也搖頭道:“天下哪裡有妖怪,還是在佛門淨地。所以我和師父也不信,就把她隱姓埋名藏了起來。”
“好吧。”鄭玉擺擺手道:“時間已經過了三十五年。現在她又是王大人的母親。慧心搶人孩子,也算罪有應得。這事就當我沒聽過,你沒說過。”
鄭玉起身,來到內院,見王大人正和老嫗敘話,便拱手說道:“王大人,今日之事只有我們四人知道,還請大人示下。”
“唔…”王大人想了片刻,道:“就說我來聽了余老說個故事吧。”
“明白了。”鄭玉知道,王大人並不希望把他生母的事情說出去,轉身就出了余宅。
“怎麽樣了?”門外文大人見鄭玉出來,連忙上前問道。
“沒怎麽樣。”鄭玉道:“王大人還要和老余聊聊當年的事情,一會兒才出來。你們就守在這裡等罷。好累,我回去睡大覺去了。”說罷伸伸懶腰,上馬絕塵而去。
“嘿。”文大人吃著一嘴灰,大喊道:“究竟怎麽樣啊?還找不找啊?你倒是說清楚啊。”
很久後,文大人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心中忐忑。
鄭玉不說,王大人也不說。
文大人只知道王大人走時,既不失望,也沒露出開心。
而老余兩口子一如既往過著平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