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正巧也在上海的東北軍張少帥剛剛收到了一份重要的情報。情報顯示,兩周之前,1936年3月12日,蘇聯與外蒙古簽訂了《蒙蘇互助協議書》。外蒙古“請求”蘇聯政府派遣軍隊來外蒙古,斯大林同意履行蘇聯的國際共產主義義務,將派出蘇聯紅軍幫助外蒙古抵禦日本軍隊可能的進攻。
這個情報對張少帥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因為這時的中央國民政府是不承認外蒙古的主權獨立的,所以蘇聯和外蒙古的這份互助協議,讓張少帥看到了很明確的希望。他是這樣認為的,既然蘇聯可以不顧南京政府的強烈抗議,和中國主權之下的內部分裂勢力外蒙古簽約合作抗日,那蘇聯自然也有可能和他張少帥的東北軍簽訂合作抗日的協議,並且給他所需要的軍事援助。在這一點上,我們也可以充分發現張少帥良好的政治敏感度,可以體會到一些為什麽張少帥一生能夠在三次關鍵時刻為中國統一作出貢獻的原因。
於是張少帥馬上通過東北軍,聯系中央紅軍,表達了要與紅軍高層進行接觸的意願。中央將正在上海修養的中央特科第二科副科長劉鼎同志,由孫夫人引薦,介紹給了張少帥,直接來到少帥身邊擔任中共駐東北軍黨代表,負責溝通聯系的工作。劉鼎曾經在德國勤工儉學,在蘇聯深造,在軍工和機械方面有很深的造詣。他的這些背景與張少帥的喜好相當的契合,很快就和少帥建立起了良好的關系。
1936年4月9日,經過雙方的精心安排,張少帥親自駕駛飛機,飛抵延安,在劉鼎的陪同下,在延安的一處天主教堂秘密會見了周副主席。周副主席長期負責和國民黨方面的統戰工作,曾經擔任過黃埔軍校的政治部主任,有國民黨內的各種各樣關系,是和少帥接觸談判的最佳人選。周副主席同少帥的談判從當晚一直談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經過這次談判,張少帥對中國共產黨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張少帥過去雖然也對共產黨有所知,用過一些所謂的“變節人員”,一些被俘人員給他講過課。但那些人,和魅力驚人的周副主席,是根本不能同日而語的。多年以後少帥多次說起:周副主席是他最敬佩的人,他對周副主席的膽識、風度、口才、為人都佩服的五體投地。
即使在雙方談得非常愉快的情況下,也沒有能夠解決一個根本的分歧。中共要“反蔣抗日”,少帥則認為不能反蔣,反蔣之後中國就無法統一,就根本不能抗日。最後,經過周副主席的一再說服,少帥做出了一個妥協讓步。他答應,如果蔣校長真的像中共所說的,要做出投降日本人的事情的話,他就會反蔣。
這次談判在張少帥身上起到了非常大的影響,他對蔣校長遲遲不抗日的忍耐力顯著地下降了。到了1936年4月26日,張少帥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蔣校長還不抗日了,他就對劉鼎說,他打算自己將部隊拉出來抗日了,不能再等蔣校長了。
劉鼎立刻將這個最新情況電告了中央。中共中央當然對此表示熱烈歡迎,當即表態願意與張少帥建立西北抗日聯合政府,將甘肅、寧夏、陝西、山西、綏遠等地區控制下來,並且按照實力原則,由少帥擔任聯合政府的首腦。
而少帥則更關心蘇聯的態度。老實說,中共當時的一兩萬軍隊,少帥認為根本不夠看,盡管這一兩萬軍隊剛剛吃掉了他兩個半師。中共信心滿滿地回復少帥,蘇聯由他們來搞定,蘇聯一定會援助大量的飛機、大炮、坦克、彈藥。實際上這是很可能真正變成現實的,如果有人要去和你的生死大敵拚命,找你要武器,你自然是會樂意給的。
少帥表示需要半年的時間來準備。中共則認為應當立即行事,以免夜長夢多。因為張少帥經常去南京、上海,說不準什麽時候蔣校長就會祭出某種對付他的手段,需知他東北軍的隊伍內是充斥著數量眾多的國民黨特務的。
然而少帥需要的這半年準備時間並不是什麽拖延之策,而是他真的需要這麽多時間。因為在西北的十幾萬東北軍只是少帥的一小部分軍隊,他更多的部隊還在華北,在河北,他得把他們都想辦法調到西北來,尤其是他的炮兵部隊。另外,他最主要的財產都在上海和天津,他交給潘富打理的巨額資產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他需要把這些錢財都想法轉移到西安、轉移到蘭州來。否則戰事一起,沒有錢糧,就根本不可能成功。
少帥不能立即下決定的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沒有得到蘇聯的明確態度。很難讓他在沒有取得蘇聯明確支持的情況下,做出和蔣校長分道揚鑣的決定,再去對上一個強大的敵人日本,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猶豫。
為了妥善解決雙方的這種分歧,周副主席和少帥在五月初的時候再度在延安見面進行秘密會談。這一次面談取得的最終結果是,一方面,雙方同意在前線的部隊之間互通有無,實際上就是東北軍同意給紅軍以物資上的支援。另一方面,雙方同意派出各自的代表去蘇聯。由於這個時期,中共中央還沒有能夠恢復和蘇聯的電報聯系,所以中央和蘇聯的溝通非常成問題,中央派代表去蘇聯也變成了非常迫切的需要。而張少帥則同意將中共中央的代表順路一起帶到蘇聯,利用他的渠道將中央代表通過蘭州、青海,先送到新疆,再從新疆送到蘇聯。
時間到了1936年5月下旬,冬佳爾教授協助脫困來上海的第一批300左右的德國猶太人,用了40天左右的時間,已經飛快地適應了在中國的生活。這主要歸功於羅斯教授、約拿、巴蘭、拉賓他們的周到準備,讓這些新移民食宿無憂,在工作、創業、宗教、教育等方面都有相應的方案和具體的成果。冬佳爾教授並沒有和這批移民一起回國,而是留在德國繼續協助更多的猶太家庭脫困。這一次,她手上有了羅斯教授他們電匯過來的15萬美金。她將繼續按照1000美金一個家庭來發放移民補助金,也就是說,這一次,將協助150個猶太家庭離開越來越危險的德國。
大多數到達中國的猶太家庭都沒有急於使用2000美金的長期無息貸款去創業,而是選擇了更審慎的做法,先去工作。這也體現出了猶太人在創業一事上的老練,不急不躁,謀定而後動。對於所有的猶太家庭,1000美金的路費補助和2000美金的長期無息貸款,公開的說法,是有一位無名英雄猶太超級富豪捐款成立了專門的基金會,指定由羅斯教授、冬佳爾教授等五人管理。希望所有的猶太人未來如果賺到大錢也能夠來支持這個基金會,從而幫助更多的猶太人逃離困境。
羅斯教授他們前後收購的旅館、西餐廳、製衣廠、製鞋廠、猶太會堂和學校的建築工地、以及《大公報》上海分刊、四海車行給這些猶太家庭的勞動力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猶太人也是一個相當勤奮的民族。製衣廠和製鞋廠有了充足的勞動力之後,在工廠原來的師傅和新來的猶太行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很快加速了付可樂所要求的棉衣棉褲和皮鞋的生產。 在過去的一個月時間之內,超額完成了付可樂要求的數字,製成全棉軍服6000套,皮鞋6000雙。
此時四海車行的貨車運輸隊伍也已經初具規模,夏楚輝加上另外11名貨車司機,兩人開一輛車,一共六輛貨車,裝上了全部的6000套全棉軍服和6000雙皮鞋,以及從別處訂購的12000雙綿襪。車隊由海長河親自帶領六名“漢武”第二小分隊的隊員押送。車隊一直開到距離延安不遠的富縣,才將所有的東西卸到在當地租用的一間大倉庫內。海長河和夏楚輝和一輛貨車留守,其他人則開著五輛貨車先返回。
就在車隊出發不久,付可樂就使用老辦法通知俆治,讓紅軍去富縣接收這批物資。所以海長河和夏楚輝只等了一天多,紅軍就派了一個整連來接收物資了。
這個時候的情況就有些好玩了。海長河無所顧忌,他早就知道付可樂親共,他自己也親共,所以和紅軍戰士們有說有笑,很是熱鬧。夏楚輝卻因為地下工作的紀律性,即使是面對紅軍戰士,沒有得到上級的許可,他這個時候就不能自作主張表露自己共產黨員的身份。他清楚地知道,四海車行這次能從上海一路運送這麽多物資來到和延安咫尺之遙的富縣給紅軍,本來就冒了極大的風險,自己絕不能有任何的冒失行為。夏楚輝不知道的是,付可樂早就已經有應對的預案,他和已經潘富通過氣了。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出了紕漏,那這些物資就是東北軍送給紅軍的,反正東北軍連槍支彈藥都送了不少了,也不在乎再多這些衣褲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