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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飛鷹》第83章 上海新家
  第二天下午四點鍾,吳鳴一家三口和李維劍到達了《大公報》上海分刊的所在地,望平街的那座三層樓。羅斯教授熱情接待了他們,歡迎他們成為《大公報》上海分刊的新職員。羅斯教授來到中國已經大半年了,他現在已經能講一些簡單的中文了。

  羅斯教授告訴吳鳴和李維劍,他們的月薪將是100銀洋。雖然國民政府已經開始用法幣取代銀元,但這裡是租界。這就是無恥的、無能的政府,就連搶劫自己的國民,也有夠不著的地方。上海《大公報》給出的這個月薪是他們在杭州《商報》的六倍之多,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期望值。雖然上海的物價比杭州高一些,但是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高的不多,主要是房價和房租高出很多。

  更讓他們開心的是,羅斯教授隨後將他們帶到了隔壁樓的書店,那是沈常青的武學書籍專營店。沈常青告訴他們,他們可以免費住在書店二樓。李維劍獨自一個房間,吳鳴一家三口住其中兩個房間,每一個房間都比他們在杭州住的唯一的那個房間大了不少。

  這座樓是有些老舊了,但是付可樂讓沈常青在房間裡準備好的家具、被褥、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具可都是全新的。另外還有一個房間專門添加了廚用設備,成為了一間很不錯的廚房。所有這些,都讓過慣了緊巴巴日子的吳鳴一家和李維劍都感覺像在做美夢一樣。

  他們不知道的是,付可樂之所以將他們安排住在這家書店樓上,不是他不舍得多花點錢讓他們去住更舒服、更漂亮的房子,而是因為住在這裡最安全。沈常青就住在三樓,大多數時間,沈常青就在一樓的書店裡。沈常青這樣級別的高手,很多人巴不得花個上萬大洋請他住到自己的樓下。更不用說沈常青身上還有付可樂給他的,德國駐上海領事館工作人員的工作證。

  唯一讓吳鳴和李維劍擔心的是,夏楚輝還沒有到來。他們並不知道夏楚輝決定先留在杭州執行清除叛徒的任務。

  新的一天,杭州警察總局刑警一分隊隊長陸豐,躊躇滿志地帶著隊伍出發了。今天,是趙晨供出的,共黨杭州地區領導人和外地來杭重要人員,一起去見浙大費固教授的日子。陸豐並不知道,他張網以待的大魚,紅、共產黨杭州工高官,俆治,在第一時間就已經通過一個浙大的學生,告訴了費固教授敵人的陰謀,讓他注意保護自己,原定的會面取消了。

  這段時間,對於學生重視的不僅只有共產黨,國民政府同樣三令五申,要求各地政府機關領導要控制好各地的大中學生。浙江省政府一位兼管教育的黃姓高官就命令自己的秘書聯系浙大,表示自己要來浙大看望學生,和學生代表對話。

  負責教務處工作的費固教授昨天略施手段,便輕易將黃高官原定於明日的來訪行程協商修改到了今天。黃高官本來也沒有幾件正經事情要忙,浙大之行對他而言就是大大的政績亮點了,在日程表上當然是要優先安排的。

  黃高官今日的浙大之行,既沒有帶什麽給優秀學生的獎品禮物,也沒有帶什麽幫扶貧困學生的政策,或者任何關於學生將來就業的計劃和承諾,總而言之有,就是沒有帶來任何有用的東西,隻帶來了一群跟班。教育局的正副局長、處長好幾個,省政府的辦公室主任、秘書好幾個。這些跟班,大多數是來混工作成績的,兼混一頓免費招待午餐。

  費固教授往日裡基本不參加這種官面上的接待活動,但今天他一反常態,

全程陪同了黃高官對浙大的訪問和交流。浙大源自於1897年創辦的求是學院,是中國近代史上效法西方學製最早創辦的幾所新式高等學校之一。此時稱為國立浙江大學。  費固教授陪同黃高官和其他政府官員參觀,浙大的校園、教室、圖書館、實驗室、國術館等,走馬觀花也花掉了整個上午。中午費固教授又在浙大的內部小食堂,用最高規格的餐標招待他們。

  下午,他也組織了一些學生來和黃高官以及政府官員進行討論交流。由於絕大多數的學生對政府當局都相當不滿,都沒有來參加這個討論會,所以出現在討論會上的這些學生態度相對比較溫和,竟然給了黃高官和其他省政府和教育局官員一種假象,似乎學生們都很安分守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杭州警察總局刑警一分隊的副隊長問陸豐。

  陸豐很無奈地搖頭,今天這個情況讓他一籌莫展。他的膽子大上十倍,他也不敢去高官的隨從裡抓人,何況他連個嫌疑對象都沒有。別說抓人,他就連報告都不敢寫。雖然他是真的懷疑,那個共黨的杭州地區領導人,就隱藏在黃高官這十幾個隨行人員中間。

  “那我們不抓人了?”副隊長有些不甘心地問,他還不能接受一場大功勞長翅膀飛走了的現實。他還在做陸豐立功升遷,他也可以升為正職的美夢呢。

  “這些人裡你能抓誰?你敢抓誰?帶上兄弟們,我們撤。”陸豐氣哼哼地道。

  陸豐將刑警一分隊的人全都帶回了警察總局,又命令兩個警員去把趙晨帶來。之前他怕將趙晨過多暴露在警察局眾人視線內,還特意自己跑去面攤見趙晨,現在他可不管這個了。

  趙晨在路上的時候,還以為陸豐已經抓住了大魚,叫自己過來領賞呢。等他到了杭州警察總局,進了陸豐的辦公室,看到陸豐凶巴巴地盯著自己,才明白形勢不對。

  “你說的那共黨杭州地區的領導人,他是政府部門的高官嗎?”陸豐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們小組只有嶽小堅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是共黨地下工作的紀律。”趙晨連忙回答。

  陸豐其實也知道趙晨的回答一定是這樣的,他剛才這樣問也是抱了一絲僥幸的心理,但聽到趙晨回答真的不知道,陸豐還是難免失望。陸豐沮喪地說道:“今天去浙大和費固教授碰面的,有一大堆政府高官,其中還有高官。我們根本沒辦法辨別,到底你說的那共黨杭州地區領導人是否在這些人裡面。”

  趙晨想了想,說道:“我們之前有聽到嶽小堅說起上級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他對上級是很敬重的,年紀應該不會太輕。”

  陸豐道:“這情報沒用。共黨杭州地區領導人,難道還能是個小年輕?我今天叫你來,是讓你帶路,將那天逃走的其他三個人抓回來。前幾天我不去抓他們,是不想打草驚蛇,也是想讓你容易隱藏。現在沒有抓到大魚,就隻好去抓幾條小魚湊數了。”

  趙晨其實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抓黨的杭州地區領導人,那是和他素不相識的,現在要去抓他熟悉的吳鳴、李維劍、夏楚輝,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他沒有對陸豐說不的資格。

  趙晨當初能加入共產黨,就是抱了一些功利心的,當然他對共產黨的很多主張也確實是認可的,可他之前沒搞清楚一件事情,就是他真的很怕死,很怕疼,很怕流血。即使當初有人問過他,能不能做到視死如歸,甚至能不能經歷酷刑,他可能也會說自己可以做到的, 但是說到和真正能做到之間差了一個蘇聯。

  現在已經到了傍晚,陸豐帶著五六個下屬和趙晨,先到了李維劍的住處。陸豐讓趙晨去敲門,得不到回應之後,才指揮手下破門而入,裡面空無一人。陸豐臉色不善,又帶著眾人前往附近的吳鳴住處。一群人全都不知道,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那正是選擇留下來執行清除叛徒任務的夏楚輝。

  到了吳鳴家,還是同樣的狀況,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陸豐和趙晨都知道事情不對了。李維劍是單身漢,家裡沒人還有可能是外出了。吳鳴可是有老婆孩子的,這個飯點的時間,正常情況下,家裡一定是有人的。

  陸豐盯著趙晨,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他們不會跑,也沒地方跑的嗎?”

  趙晨艱難地答道:“我那也只是推測。我現在還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跑。”

  陸豐心中怒極,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趙晨耍了,差點就想拔槍將趙晨斃了。但最後他判斷趙晨不像是有能力耍他的人,還是決定留著趙晨,將來說不定還能釣到魚。雖然知道夏楚輝一定也跑掉了,但是陸豐還是帶著人去了夏楚輝的住所,進行了仔細的搜索檢查。

  陸豐相當聰明,他知道趙晨叛變的事情,肯定是被紅黨發現了,否則不會其他三個人都跑掉,卻沒有人來通知他。但是紅黨是怎麽知道趙晨叛變的呢?陸豐自己覺得已經做得滴水不漏了,甚至在局長向複興社特務處杭州站報告情況的時候,在他的堅持之下,都隱藏了趙晨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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