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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飛鷹》第82章 通知撤離
  太好大藥房,俆治晚間關門前,查看信箱的時候又在暗格裡得到了一張新的紙條,一小卷紙幣。俆治回到臥室查看紙條,紙條上還是上次那飄逸俊朗的字體,上面寫著:叛徒已經查清是趙晨。希望將吳鳴、李維劍、夏楚輝三人及家屬盡快轉移。如果有需要,三人皆可到《大公報》上海分刊就職(公共租界望平街),找羅斯教授即可,不必擔心安家問題。附上路費500法幣。金星。

  上一次在信箱暗格裡收到紙條,俆治就已經很好奇送信人的身份,從那張紙條的內容上俆治不能確定,送信人是身處在敵人陣營內部,還是因為嶽小堅的傷情接觸到他的醫護人員。但是從今天的紙條內容來看,他不單隻用兩天的時間就查明了叛徒的身份,而且還能對遠在上海的中國著名重要報紙《大公報》有那樣大的影響力,俆治認為他應該不會是醫護人員了。真實的情況當然是他所沒有想到的第三種,付可樂即是複興社特務處杭州站站長,又是一個學貫中西的好醫生。

  對於俆治而言,神秘送信人建議將吳鳴、李維劍、夏楚輝三人安排到《大公報》上海分刊去工作是雪中送炭、求之不得的事情。我黨的組織經費一向非常緊張,俆治開的太好大藥房也就是能夠維持日常開支而已,這時代開藥房真正賺錢的要麽是在賣毒品,要麽就是有本事拿到稀缺的藥品。前者俆治不可能去做,後者他沒有門路。所以,俆治想將他們三人拖家帶口的轉移,接收地、路費、安置費等都是非常傷腦筋的事情。現在他們只需到比較近的上海,自然就容易很多,而且送信人還留下了500法幣這麽一大筆錢。

  另外,轉移到上海公共租界工作生活,也能讓他們避開國民黨反動派的追捕。《大公報》上海分刊更是一個完美的去處,《大公報》的嚴正抗日立場,還有著名的“不黨、不私、不賣、不盲”的四不原則,對於有著比較豐富新聞工作經驗的吳鳴和李維劍,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另外一方面,從我黨的角度來看,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和《大公報》建立良好的關系,也是喜聞樂見的事情。

  俆治將小紙條點火很快燒成了灰燼,將那卷500法幣收入懷中,然後給自己進行了簡單的化妝,再從屋內隱秘處拿出一把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支狀況,再將手槍放到衣兜內。接著,俆治和藥店夥計,也就是報務員同志交待了幾句話。他就親自動身去通知吳鳴、李維劍、夏楚輝三人,要求他們馬上轉移了。

  吳鳴這三天來一直特別心神不寧,那天晚上在嶽小堅家開會,運氣極差地碰到警察的臨時抽檢。當時屋子裡亮著燈,警察知道裡面有人,就使勁敲門。一屋子五個男人聚會,在警察面前,是沒辦法解釋清楚的。他們四個只能從後窗逃跑,嶽小堅為了掩護他們還開了槍。吳鳴逃回家之後,雖然覺得家裡也不一定安全,可是他拖家帶口的,也沒有地方好去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到今天已經足足過了三天了,嶽小堅還是一點音信都沒有,看來是凶多吉少了。李維劍上班的時候是碰到了的,夏楚輝和趙晨在他們兩個的後面,也不知道跑出來沒有。吳鳴心不在焉地看著七歲的兒子在畫畫,卻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吳鳴心裡生出了希望,這麽溫柔地敲門,不會是敵人的,是不是嶽小堅沒事了?

  一個低沉的男中音答道:“我是嶽小堅的朋友,他托我給你捎個信。”

  吳鳴趕緊開門,

見到了站在門口的俆治。俆治看看這間小屋子,輕聲地對吳鳴說道:“我們到外面說話吧。”俆治了解吳鳴的老婆不知道丈夫加入了我黨,屋子那麽小,還是在外面的院子裡談話更好。  吳鳴答了一聲:“好”。走出門,將房門在身後關上。

  俆治看了看小院子四周,沒有其他人,就輕而快的說道:“情況緊急,我顧不上我們的程序了。我是嶽小堅同志的上級,嶽小堅同志受傷被俘後已經犧牲了,趙晨叛變了。你和李維劍、夏楚輝必須盡快轉移去上海。你們到《大公報》上海分刊工作,地址在上海公共租界望平街,到那找羅斯教授就可以。”

  吳鳴聽到嶽小堅犧牲,心頭劇痛,熱淚盈眶,但他還是堅定而緩慢地說道:“我堅決服從黨的命令。”

  俆治掏出350法幣交給吳鳴,“這是給你和李維劍的路費,你去通知李維劍同志後,最好馬上就離開這裡,先找個客棧住下,明天再去上海。夏楚輝我去通知。”

  吳鳴知道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低聲答道:“明白。”

  俆治想了想又叮囑道:“明天你們不要去車站坐車,直接到去往上海方向的路上攔車。”

  吳鳴答:“好的。到了上海《大公報》,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俆治道:“組織以後會派人聯系你們的。你們先在上海《大公報》好好乾,你清楚這家報紙的重要性,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沿陣地。”

  吳鳴點頭道:“趙晨叛變,後天我們和浙大費固教授的碰頭會就很危險了,這應該也是敵人還沒來抓我們的原因吧。”

  俆治道:“這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們還有其他的渠道去發動學生。你盡快去通知李維劍,盡快離開這裡。萬一敵人改主意了,你們就危險了”

  吳鳴答應道:“李維劍離我這裡只有幾分鍾的路,我馬上去通知他。”

  俆治又道:“你晚上拖家帶口不住家裡住客棧,得想個好理由告訴你妻子。”

  吳鳴快速道:“我已經想好了,我就說我們在報上發了得罪人的新聞,現在有人要來報復,得出去避一避。”

  俆治讚道:“這說法不錯。那我們就此告別了,祝你們一路順風。”說罷伸出手和吳鳴握手,隨後就離開了。

  俆治找到夏楚輝的時候,將之前和吳鳴講的話重複說了一遍。夏楚輝沉吟片刻,說道:“我申請執行鋤奸任務。趙晨是我們小組的恥辱,不除掉他,對不起為了掩護我們而犧牲的嶽小堅同志。”

  俆治思考了一下,就決定:“好,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執行。不過,你需要等我們組織學生抗日遊行示威活動之後,再動手。”

  夏楚輝:“堅決完成任務。”

  俆治將付可樂給的剩下的150法幣遞給夏楚輝,說道:“這是給你的路費。你不能再住在這裡了,你有別的地方可以暫時藏身嗎?”

  夏楚輝拒絕道:“路費我自己想辦法,我都一直沒交黨費了,不能再拿組織的錢了。我們拉車的同伴很多,你放心,我有地方可以安身。”

  俆治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又問:“你應該是沒有武器的吧,你們小組只有嶽小堅同志是有一把手槍的。你會用槍嗎?”

  夏楚輝自信地說:“我有練武功的,我喜歡用刀。”他邊說邊掏出一把寒光錚亮的匕首,單手極為熟練地翻飛舞動。刀不離身,刀在人在,刀亡人亡。他是嶽小堅小組裡最年輕的一個, 今年才20歲,從小跟著父親習武,有很不錯的武功底子。嶽小堅就是看中了他的身手,才動了發展他的念頭。

  俆治看得連連點頭,說道:“你的功夫很好。行動時你注意安全,要量力而行。敵人如果防衛趙晨的力量很強,你就先到上海,《大公報》的工作對於我們也是非常重要的。敵人不可能一直守著趙晨的,過一段時間一定會松懈下來,到時候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夏楚輝答道:“明白了。”他雖然鋤奸心切,但是並不莽撞,注定賠本的生意是不會去做的。

  於是俆治伸手和夏楚輝握手告別,道:“祝你成功!”

  俆治走後,夏楚輝拉上自己的黃包車,車上放著六本書,就去找一個關系過硬的朋友去了,去他家混著住幾天。除了自己的刀、幾本書和這輛黃包車,他就沒有任何其他值錢的東西了。他的黃包車押金是不能再去車行退了,以免節外生枝,乾脆送給朋友算了。

  另外一邊,吳鳴帶著妻兒,和李維劍一起,隻帶著最簡單的行李,連夜離開了他們的住所,投宿到了一家客棧裡。吳鳴的妻子雖然對於丈夫要求連夜離家極為驚訝,但是在她得知繼續留在家裡有人身危險之後,就沒有再說半句廢話了。吳鳴告訴她,已經有朋友幫他們在上海的《大公報》找好了工作,這才是讓她真正安心的原因。吳鳴的妻子甚至有一些因禍得福的感覺。在這個時代,上海對於許多人,尤其是對於女人,可以說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有機會去上海,還能夠生活在上海,讓吳鳴的妻子對於未來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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