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大治握在劍柄上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可見他內心的緊張,要是有什麽鬼怪直接跑出來,他還能接受,這未知才更讓人恐懼!
“砰!”“砰!”連續不斷的敲擊聲再次傳來。
“堂主,好像是從棺槨中傳出來的。”歐陽大治有些不確定的低聲道。
田紫姹卻是並不回答,作為一名墨家大道位階3“孤獨的守城者”來說,面前的這種情況,並不會讓她恐懼!
兩人在敲擊聲中不斷向前,那幾道模模糊糊的人影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八名身穿侍女服飾的人影背對著兩人分列兩排站立在石棺不遠處,一動不動,仿佛萬年不變的雕像。
“是陶俑,無須驚慌!”田紫姹低聲安慰道。
歐陽大治嘴角一抽,雖然我有一點點害怕,請不要說出來好吧,我不要面子的啊?
“砰!”“砰!”隨著兩人不斷靠近,敲擊聲越加清晰,仿佛石棺中有什麽正在掙扎,想要衝擊而出。
田紫姹並指成劍,從眼前摸過,眼中再次亮起一抹血紅,她雙眼一眨不眨的看向石棺,只是眼中所見,並沒有絲毫異樣,讓她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妙之感。
“孤獨的守城者”三大能力之一“破妄”,看破虛妄,現其本源。
那些善於隱匿身形的鬼修在“破妄”之下基本無所遁形(明鬼,墨家主要思想之一)。
歐陽大治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侍女”身上,隻覺得她們面目逼真,仿若有神,心中突兀一顫,想起了看過的某本小說,這些“侍女”不會是真人灌注水銀所製吧?
最前方一名侍女彎著腰,手放在嘴邊,仿佛正對著石棺低聲呼喊……
她身後的一名侍女,正轉頭看向四周,目光警惕,仿佛在查看四周是否有其他人……
其余六名侍女微微低頭站立,手中捧著一些衣物以及洗漱之物。
歐陽大治牙齒微微泛酸,他將玉簡光芒打在棺槨之上,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那棺槨不大,長約七尺,寬約三尺,高約五尺,比成年人的棺槨略小,仿佛由整塊巨石雕刻而成。
上方棺槨蓋雕刻成房頂之狀,有飛簷灰瓦,門窗之形。下方棺槨身則是簡單雕刻了一些精美花紋。
整個棺槨雕刻精美,仿佛一個縮小版的房間。
那六歲就夭折的南國公主仿佛仍然沉睡在她小小的閨閣之中。
那彎腰的侍女仿佛仍在低聲呼喊著自己的小主人起床,聲音仿佛透過了三千年的時光,傳進了歐陽大治的耳中。
這或許又是真武帝的另一種期望?期待著自己的女兒在某一天能夠如往常的每天一樣,在侍女的伺候下起床……
“砰!”“砰!”的敲擊之聲突然停了下來。
歐陽大治與田紫姹皆是神情凝重,兩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宛若小房子的棺槨。
突然,歐陽大治拿著玉簡的手微微一顫,傳送玉簡差點脫手而出,他看到了讓他驚詫的一幕。
只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頭腦驀然從棺槨中冒了出來。
小腦袋從棺槨蓋上冒出之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兩人,隨後眸中陡然閃過一抹驚慌之色。
“鬼呀~”一聲清脆的童音在墓室中回響。
小腦袋“咻!”的一聲就縮了回去,仿佛受到了極大驚嚇。
歐陽大治與田紫姹面面相覷。
“堂主,你怎麽看?”歐陽大治有些奇怪的問道。
田紫姹搖了搖頭,目中帶著些許不可思議,:“走近看看再說。”
兩人隨即一步步向著棺槨而去。
“我藏在被子裡,你們發現不了我,發現不了我~”一個稚嫩中帶著驚慌的聲音從棺槨中傳出。
歐陽大治來到棺槨旁,一本正經的低聲道:“哈哈,發現你了,看你往哪裡跑!”
棺槨中沉默了片刻後。
“呀!”一道黑色小巧身影從棺槨中猛地竄出,然後開始四處亂串。慘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慌,一會兒鑽進地裡,一會兒又從墓室頂部冒出,但是卻一直保持在棺槨十丈范圍之內。
或許是她跑累了,也或許是發現來人並沒有惡意,所以她從地下冒出頭來,緊張兮兮的看著兩人道:“哥哥姐姐你們是鬼嗎?”
歐陽大治看著面前膽怯的小女孩,目中泛起一絲柔軟,他溫言道:“哥哥姐姐不是鬼。”
田紫姹則是眉頭微蹙,不知道想著什麽。
那小女孩聞言,目中泛起一絲驚喜, :“真的嗎?太好了,我都記不得多久沒人來看我了……”說著說著,她似乎又有些傷心,眸光暗淡了下去,“父皇,母后都不要我了,我找了他們很久,可就是找不到。”
歐陽大治看著她的雙眼,突兀的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難言的孤獨,世上人有千萬,卻無一人知我,他突然也有些傷感……
他看著小女孩,眸光溫柔,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當然是真的,哥哥姐姐知道你一個人孤單,專程過來看你的。”歐陽大治柔聲道。
或許是因為兩人有著情感上的共鳴,小女孩對歐陽大治很是信任,她從地下走出,來到歐陽大治身旁,仰著頭開心道:“哥哥你好,我叫孟曉月,很高興認識你。”
歐陽大治笑了笑,伸出手摸向孟曉月的小腦袋,手伸到一半,他面上的笑容卻是緩緩收斂。
他的手掌確是穿透了她的發絲,沒有絲毫觸感……
歐陽大治彎下腰,勉強笑著道:“哥哥叫歐陽大治,你可以叫我大治哥哥,也可以叫我歐陽哥哥。”
孟曉月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目中滿是歡快,“好的,大治哥哥。”
歐陽大治問道:“你在這裡多久了啊?怎麽不出去走一走啊?”
孟曉月摸了摸頭,想了想,稚聲稚氣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有多久了……仿佛過去了一萬年,我也想出去走呀,只是走不出去啊!”
歐陽大治聞言,有些心疼,被困在一個十丈方圓大小的空間整整三千年,是個什麽樣的感受?他只是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