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掉一切…”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道詭異的聲音的音調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似乎發生了什麽讓聲音主人十分憤怒的事情。
聲音入耳,張凡登時心頭一緊,瞳孔也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僵直著身體坐在床上,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只是目光呆呆地看著散落在床上的碎裂繃帶。
此時,他若是還猜不到聲音來自何處,那他的腦子就白長了。
他緊咬著嘴唇,恐懼、惶然、猶豫在他的眼中循環出現。
最終,他心頭一狠,似乎做下了什麽決定。
尖銳的聲音還在持續響著,同時還夾雜著咯咯聲,聽著像是有人在用力地磕碰牙齒。
不禁讓人心驚膽戰。
黑暗空寂的病房中,坐在床上的張凡緩緩扭動身子,轉向右側。
在那裡,有一個壁燈的開關。
張凡的神經高度緊繃,小心地伸出右手,借著窗外投進來的微弱燈光,朝著開關探去。
與此同時,他也沒忘記注意腦後的動靜。
沒錯,他已經可以確定,這道詭異的聲音就是來自他的腦後。
確切的說,是從他後腦杓那道傷口裡傳出來的。
他不知道傷口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也沒心思去想這個。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自己腦後的傷口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
醫院可能是考慮到某些病人行動會有所不便,特意將壁燈的開關設計在床頭附近。
張凡的手臂還沒徹底伸直,就已經觸碰到了開關。
啪嗒一聲,開關被打開了。
壁燈隨之發出了柔和的白光,為黑暗的病房帶來了光明。
就在壁燈被打開的瞬間,張凡的內心還是非常忐忑的。
因為他不知道,突然出現的光線會不會引得自己腦後的傷口出現異變。
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於腦後的傷口。
直到白光劃破黑暗,將病房照亮了數十秒,他沒感覺到任何異常之後,才略微放松一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伸手摸向枕頭下方。
不出意外的話,手機應該就在那裡。
枕頭下面,張凡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且光滑的東西。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手機果然在那裡。
可就在他準備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腦後那道聲音突然變得更加急躁起來。
同時,他能感覺到傷口附近的肌肉漸漸繃緊,在被什麽東西拉扯。
撕裂感漸漸在那裡出現。
頓時,張凡頭皮發麻。
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動作會不會引得傷口出現異常,他迅速抽出了手機。
打開照相模式,對著自己的後腦杓哢哢幾張自拍。
與此同時,那道詭異的聲音突然就此戛然而止,那種撕裂感也沒再加劇。
張凡可不信就因為他照了幾張相就把腦後的異狀給恢復正常了。
他快速抽回手,抓著手機放在自己眼前,睜大眼睛往屏幕上一看。
屏幕上出現的畫面頓時就把他給看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從照片上可以看出,那道原本已經閉合的傷口又重新裂開。
或者說,在他腦後的已經不能說是傷口了,更像是一張嘴。
這張嘴此時正大大的張開,差不多能放進去一個壯漢的拳頭。
在這張嘴裡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色絮狀物,像是某種觸須,又像是毛發,讓人不寒而栗。
只看了一眼,張凡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就算是那些科幻電影上,也不曾出現過類似的東西。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按動手機,不想也不敢再看這詭異的東西。
可沒曾想,手指卻不聽使喚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劃動了照片,將下一張照片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同於上一張照片,這張照片裡的那張怪嘴中的紅色絮狀物已經開始向外蔓延。
看樣子,似乎是在向當時手機的位置延伸過去。
看到這裡,張凡暗呼一聲好險,如果自己當時慢了一點,說不定已經就被這些鬼東西給纏住了。
誰知道被這東西碰到會有什麽後果。
自己腦袋上長了這麽一個東西,張凡不敢多耽擱了。
放下手機,迅速按動了床頭的呼叫器。
然後一邊注意著自己腦後的動靜,一邊等著護士到來。
本應該在他按動呼叫器不久就進來的護士卻遲遲沒有來。
更加古怪的是,整棟大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變得死寂一片,再沒有任何聲音。
張凡也沒有多想,隻以為是夜深了,病人和家屬都睡著了。
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有護士前來,就一咬牙,決定自己去找護士。
他僵直著脖子,讓自己的腦袋保持相對穩定,以免引動傷口出現異狀。
輕輕掀開被子,扭動身子,腳順著床沿放了下去。
只是還沒等他把腳放進鞋子裡,那道聲音又從腦後響起:
“別動。”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竟然如同咒語一般,瞬間就讓張凡停下了動作。
此時,張凡的心揪成一團,腦中不停回蕩著一句話:
“要死了…要死了…”
一顆顆冷汗在他的額頭上冒出,順著臉頰滑落,他卻不敢去擦。
各種恐怖片裡出現的情形不停在他腦中浮現。
他本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喪命於這張怪嘴之下了。
可僵直身體保持坐在床沿這個姿勢好一會兒,一直等到身體發酸,他也沒等到預想中的情況出現。
他在心頭暗暗叫苦,想著這麽坐以待斃也不是個事,還不如拚一把,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在心裡醞釀了一下,張凡輕聲試探著問道:
“那個…你還在嗎?”
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回響,卻並沒有回答的聲音出現。
張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想了想,再次開口說道:
“我現在可以動嗎?”
腦後依然毫無反應。
這下子,張凡疑惑更濃。
什麽個情況,剛才不是還讓我別動嗎,怎麽現在連聲都不出了?
一咬牙,張凡又緩緩伸出腳,踩在了地上,站了起來,作勢欲走。
這時候,怪嘴終於出聲了:
“別動。”
依然是剛才那兩個字。
張凡身體一僵,不禁再次停了下來,心頭卻暗罵不止。
要殺要剮就爽快一點,這麽一直折磨他,簡直比死還難受。
頓時,他的渾勁兒上來了,想著反正早晚都要死,與其現在這麽煎熬,還不如刺激那家夥一下,說不定也不用受這麽多折磨。
於是,他不再管怪嘴的警告,抬腳踏出一步,往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怪嘴又說話了:
“不想死就別動!”
比之剛才,怪嘴這次多說了四個字。
但是,張凡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聽出一點別樣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