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照進臥室,林瀚森敏銳地感受到那微微灼熱的溫度,他猛地睜開眼,入眼的是四柱床上那層帷帳。
透過帷帳的縫隙,他觀察到被裝飾成格子狀的屋頂以及精致壁爐,還有離床不遠處的小型皮沙發。
陌生的一切都在告訴他,終究還是沒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就穿越了?”
林瀚森狠狠揉搓著自己的雙頰,像是趕走睡意又像是趕走煩躁。
他已經意識到“回家”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所以要重新調整思路。
“首要任務應該是活下去!”
林瀚森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原主用雙手將自己腦袋擰斷,嘴角不斷滲血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究竟是自己擰斷還是別人擰斷?似乎原主也深陷在危難之中。”
“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瀚森確定方向,猛地握拳為自己鼓勁。
接受現實的他挺身起床,來到臥室獨立的盥洗室,凝望著洗手盆上那木框雕花單面鏡中的自己。
褐發寸頭,立體的五官,略挺的鼻梁,就著原主身上的白襯衫黑馬甲,看起來有幾分斯文。
“看著終究是有幾分別扭。”
“不過從現在起,我就是瀚森·多米尼克了,直至尋到回家的路為止!”
他雙手摩梭著臉頰,熟悉著自己的樣貌,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
“鐺鐺鐺......”
遠處傳來聖潔的鍾聲,連響七次,預示著早晨七點鍾的太陽已照耀大地。
“今天是周日,菲斯特大學法定節假日。”
“既然暫時無法回家,那就四處走走,熟悉下今後一段時間的生活環境。”
林瀚森腦中不停地盤算著,畢竟原主的記憶也只是他的記憶,缺少自己的理解在關鍵時候會有很大的影響。
他穿上齊膝的黑色風衣,戴上金邊眼鏡,拿上半高禮帽和手杖,往樓下走去。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依舊冰冷且沒有絲毫變化的大廳,林瀚森嘀咕一句:“多格老爹昨晚沒回來”,這才推開那足有五米高帶著濃濃巴洛克風格紋路的大門。
踏出大門的第一步,他再次告誡自己:
“原主死亡的原因還不明朗,可能存在隱秘的危險。”
“走出這棟樓,自己就是必須是瀚森·多米尼克,菲特斯大學考古系二年級學生。”
“如果忘記,極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厄難!”
熟練而瀟灑地戴上半高禮帽,他循著記憶往命運女神殿方向溜達,畢竟多格老爹一夜未歸,去“關心關心”是很必要的。
一路上穿過數量眾多的草坪,草坪拱衛著一棟棟低矮的哥特式建築,多以石頭為原料,以尖頂與圓弧為元素。
他好奇地四處張望,順著菲特斯的石板路,穿過菲特斯湖,在湖的對岸聳立著菲特斯大學最高建築物--命運女神殿。
神殿的屋頂就好像斷手從天而降,按住整個建築,建築外密布著無數不規則蛛網狀的花紋,讓人感受到命運的浩淼與瑰麗。
“嘿,瀚森,命運女神祭快到了,快去給你多格老爹幫忙,他還在二樓搬東西呢。”
剛踏上神殿的階梯,兩個抬著女神祭專用地毯的中年人就開始打招呼,他們吃力地衝著林瀚森叫嚷著,顯然今天的布置工作不簡單。
想著多格老爹對原主的好,
林瀚森決定還是先分擔他的工作。 他快速從偏梯走上二樓,扶手與牆上爬滿鑲金的神秘蛛紋,蛛紋與命運女神殿整體相互映襯,相得益彰。
“喂喂喂!”
就在他的注意力被神秘紋路吸引時,二樓拐角處傳來一陣“怒吼”似的提醒。
那是來自穿著紅褲子的白胡子多格老爹的呐喊,他滿頭大汗地抱著幾箱祭祀用品,最上面還放著兩個水晶球,費勁地吼著。
但這時,林瀚森已經閃身不及了。
白胡子多格為避免相撞,整個人猛地傾斜到一旁,保住幾箱祭祀用品,但兩顆水晶球卻滾落下來。
“小心水晶球!”
多格大喊一聲,可想象中水晶球碎裂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林瀚森敏捷地將兩個球兜住,避免悲劇發生。
緊接著,在多格老爹翹起白胡子,瞪大雙眼的表情中,林瀚森右手的水晶球爆發出熾烈的白光。
“命運女神在上!這是序列水晶的光芒?”
“瀚森你有成為序列官的潛質?”
多格老爹很想扶起他驚掉的下巴,但林瀚森手中水晶球的熾烈程度讓他完全無法將嘴合攏。
即便常年高居神官之位,他也只能不淡定地感歎一聲:
“該是什麽樣的天賦,才能讓序列水晶爆發出比太陽還耀眼的光芒啊。”
“可是不對呀!”
驚歎過後,多格白胡子一翹,緊鎖的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絲疑慮:
“瀚森小時候可沒少玩這序列水晶,當時並沒有展現出任何的天賦啊。”
不過他轉念一想:
“成年後才出現序列天賦的人也有,而且成就都不低,或許瀚森就屬於這一類吧?”
心裡雖然已說服自己,手上卻要再次確認。
他放下手中的祭祀用品,一把接過瀚森手中那耀眼熾熱的序列水晶。
序列水晶光芒盡散,只有表面那燙手的溫度證明剛才的異象。
然後,多格雙手捧著序列水晶,小心輕觸瀚森的雙手。
“唰!”
序列水晶爆發出比上次更為耀眼的光芒,水晶球表面出現無數金黃色不規則蛛紋,將它分割成無數份。
“哦,天呐!”
“那是職業序列天賦?”
“真的是職業序列天賦,命運女神在上,您是聽到最虔誠的信徒--序列官多格的祈禱了麽?”
多格雙手食指向裡交叉,對著穹頂深深鞠躬,口中用古典赫密斯文念誦著卑微的禱文,這才將序列水晶收回。
同樣被這異狀驚呆的瀚森,在序列水晶本來的通透潔淨後才回過神來,他表情有些笨拙地盯著陷入瘋狂狀態的多格老爹:
“什麽是序列官天賦?”
“那可不是普通的序列官天賦,是職業序列天賦,命運女神在上,請原諒毫不知情的瀚森的冒犯,但他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多格吹胡子瞪眼,表情嚴肅地糾正著。
他警惕地望向四周,確認周圍沒人關注,這才拽著林瀚森的胳膊閃身來到二樓正中央。
那是整個命運女神殿的主體,佔據這座神殿二分之一的面積。
大廳的門華麗無比,以把手為中心往外輻射出無數金色蛛絲,每一個蛛絲交叉點上都閃爍著神秘的符文。
“吱呀”,多格毫不猶豫地推開,門發出巨大的呻吟,給人年久失修的生澀感。
“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了。”
林瀚森輕輕撚著門上沾染的灰塵,聞著空氣中那股霉味判斷著。
緊接著他借著穹頂之上漏下的微弱光線,打量著這巨大空曠的大殿。
大殿之中空無一物,甚至連支撐用的石柱都沒有,有的只是神殿四周昏黃的燭火在搖曳,映照出燭台的模樣。
那是銅製的女巫騎著掃帚,雙手環繞著水晶球,水晶球裡點著燭火,安靜而雋永。
“啪!”
興奮的多格熟練地找到進門右手邊第一個女巫燭台,將她的掃帚拔出,大廳那原本朦朦朧朧的圓弧形穹頂瞬間化成無數方形窗戶,一一打開。
陽光灑落,讓林瀚森看清殿中的一切。
入眼處的牆上刻著古樸而神秘的壁畫,有女人抱著孩子孤獨凝望丈夫的遠去;有女孩驚恐地望著殘暴的男人剛殺完人, 眼中閃爍著凶狠與渴望地光芒,惡狠狠地盯著她......
但是這些壁畫都遠不如穹頂上那副畫讓人覺得驚悚。
那圓弧形的頂上,被密密麻麻的金絲蛛紋纏繞出一副金絲壁畫,壁畫上的女人清醒地瞪著那綠寶石般的幽幽眼珠,麻木地望向遠方,有個男人在她腿上啃噬、吞咽,那猩紅的血液滴滴灑落,耀眼而醒目。
“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女神殿?”
看完壁畫,林瀚森心裡寒意漸起,即便穹頂之上陽光灑落,他也沒忍住打了幾個冷顫。
“為何有種進入邪教的感覺,血腥、詭異,而且壁畫裡的內容,女性都作為受害者,下場都十分淒慘。”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正想要先行離開,多格卻一把拉住他,眼中多一絲狂熱。
“神殿裡沒人打擾,而且女神的氣息足夠濃鬱,再用序列水晶試試效果。”
多格說完,一把將序列水晶塞入林瀚森的懷裡。
序列水晶再次爆發出那種熟悉的光芒,瞧得多格咧著嘴合不攏。
然後他取走序列水晶,再塞到林瀚森手裡,再取走,再塞入,玩得不亦樂乎。
林瀚森:“......”
瞧著不顧形象、像個小孩得到心愛玩具的神官大人,林瀚森突然想起地球上的老頑童們。
原本他也不忍打擾,可等上很久,見多格始終沒有停止的意思,終於按捺不住問上一句:
“這序列天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