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騎士紛紛拔劍圍了上來，有人斥責道:“快放下火槍！”

　　“放下火槍，領鞭二十，你明天別想吃東西了！”

　　負責指揮農民的小隊長耀武揚威，試圖用軍令逼艾爾就范。

　　“不，不，我不放.....啊啊啊——”

　　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精神崩潰的艾爾扣動扳機，脫下鎧甲的見習騎士愕然倒地，熱血從心口的大洞湧出。

　　“你怎麽敢！”

　　最靠近艾爾的騎士撲了上去，劍光一閃，在農民喉嚨劃出一條血縫。

　　“殺人了！”

　　“他們要殺了我們！”

　　當即就有農民拿起火槍反擊，幾名見習騎士中彈倒地，憤怒的騎士也揮劍衝進農民中間，衝突驟然升級！

　　大帳中，正觀察地圖的法爾斯眉頭緊皺，步出營帳，厲聲道:“發生什麽事了！”

　　咻——

　　一發鉛彈擦過法爾斯太陽穴，被戰氣護盾彈開。

　　冷汗直流，法爾斯暴喝道:“鎮壓，給我鎮壓下去！”

　　有了最高指揮的命令，一些原本猶豫的騎士們紛紛衝上去砍殺農民，在血腥殘酷的鎮壓之下，聯軍騷亂被迅速平息。

　　收拾狼藉，負責清點的騎士緊張地說不出完整的話語，“我們死了九人，其中有，有一名是法師，是普爾茨伯爵派來的法師！”

　　瞪大眼睛，法爾斯下了命令，“把農民的槍全部收繳，明天進攻的時候再發下去！”

　　貴族們紛紛走出營帳，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見到滿地死屍，當場就吐了出來。

　　血腥衝突，使得聯軍內部徹底分裂，個別貴族無法忍受騎士團的暴行，當晚就帶著衛隊離開聯軍。

　　黎明。

　　“不好了，團長！”

　　騎士衝進大帳，“農民，農民跑了一大半！”

　　“你說什麽！”

　　一把揪住面前的騎士，法爾斯質問道:“值守的騎士呢?”

　　“有一個家夥，把同伴打暈，放農民們跑了！”

　　“這群家夥，以為自己很有良心嗎！”

　　松開手，法爾斯連聲大吼，躁動的戰氣將整座大帳掀翻。

　　子爵大人想的真是好計策，這麽松散的聯軍要怎麽指揮！

　　“我們還有多少人?”

　　“各家派出的騎士團，只剩......只剩五十多人，征召的農民還留下六百多。”

　　法爾斯拔出長劍，支撐著身形，“我們會成為整個安東市，不，整個東方郡的笑柄。”

　　“團長，還要按預定計劃進攻嗎?”

　　“都這樣了，還掙扎什麽?撤兵，我親自回去和子爵大人解釋。”

　　法爾斯相當看得開，名譽毀壞輪不到他背鍋，何況對山匪的戰鬥，除了康博子爵的眼中釘，那位寒風村的威靈頓男爵外，根本沒有人取得過勝利。

　　就算是威靈頓男爵，不也先勝後敗了嗎?

　　............

　　“居然撤兵了?”

　　“是的，男爵大人。”

　　打探消息歸來的胡安道:“似乎是農民和騎士團起了衝突。”

　　站在石牆上，路維眺望遠方，原以為貴族聯軍還能圍攻一段時間才會撤退，沒想到才打了一輪，就失去了作戰能力，不戰自潰。

　　沒有民意基礎，強行發動兵事，還搞區別對待，不潰敗都說不過去。

　　“胡安，營地防衛事務不可放松警惕。”

　　“是！”

　　接下來，路維打算前往安東市，

時刻關注康博子爵一方的動向。　　劍熊幫營地這一張牌，相當好用，而且還能反覆使用。

　　如果聯軍仍不死心，重新組織隊伍進攻，那就再來一場守城戰。如果普爾茨伯爵出面，籌集出一支更強大的力量，那路維就會先發製人，“率軍殲滅劍熊幫，成功佔領營寨”，讓討匪聯軍失去目標，自我解體。

　　當然，後者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這會讓威靈頓男爵處於安東市的風口浪尖，成為明星人物，繼而遭到各方勢力針對。

　　............

　　子爵莊園。

　　法爾斯單膝跪在康博子爵面前，陳述著戰鬥過程和撤兵理由。

　　良久，康博子爵睜開眼，冷聲道:“又有火炮，又有法師，這還是山匪嗎！”

　　“正是如此，”法爾斯連忙道:“我懷疑有第三方勢力暗中支持劍熊幫！”

　　“當然是這樣，不然他們怎麽敢背叛我！”

　　手背青筋暴起，康博子爵喃喃自語，“會是誰?除了我，還有人對霧月山脈上心嗎?”

　　法爾斯低著頭，沉默不語。

　　“對了，”康博子爵說道:“火炮這種武器真的這麽厲害?”

　　“是的，子爵大人。”

　　提及火炮，法爾斯心有余悸，“我在九年戰爭中參與過多場戰鬥，我敢說，火炮比法師更恐怖！我們的皇帝陛下正是率先投入大量火炮作戰，才能將凱撒人趕出帝國領土。

　　而且，以劍熊幫營地的狹窄地形，加上一門火炮防守，若要強攻，肯定要付出十倍以上的傷亡代價，我們的騎士團承受得住這種傷亡，但那些農民絕對不行。”

　　“騎士團的領主也承受不住。”

　　康博子爵冷哼一聲，“這麽說，我們也應該購買一些火炮?”

　　“這......”

　　法爾斯遲疑，沒有回答。

　　康博子爵繼續道:“劍熊幫據險而守，只會揮劍的騎士連石牆都沒法接近，真是廢物。我打算購買燧發槍，訓練一支新的部隊，法爾斯，你意下如何?”

　　“子爵大人， 萬萬不可！”

　　法爾斯下意識反對，子爵有了新的軍事力量，還要他們騎士團做什麽?

　　眼睛眯成一條縫，康博子爵道:“我的意思是，訓練騎士團使用火槍。”

　　“這，這也許可行。”

　　這個混帳！

　　指節敲打著沙發扶手，康博子爵壓抑內心的憤怒，“燧發槍和火藥從什麽渠道購買?”

　　“目前安東市的軍火生意幾乎被玫瑰商會壟斷，他們目前的大主顧是威靈頓男爵。”

　　“威靈頓男爵?”

　　康博子爵冷笑道:“好一個兩頭通吃，如果我和威靈頓男爵正面衝突，打得頭破血流，賣兩方軍火的玫瑰商會反而成了最大受益者。”

　　“商會就是這樣的。”法爾斯附和。

　　點燃一根雪茄，康博子爵開始吞雲吐霧，“那些投資商會，把持股份的貴族，比起我這種只能向邊境擴張尋求發展的老頭兒，可要舒服多了！”

　　“老爺，您已經很成功了！”

　　老管家連忙拍馬屁。

　　“成功?本來只差一個寒風村，我的領地就能相連在一起，封閉霧月山脈，現在呢?連劍熊幫都脫離掌控了！”

　　發出劇烈咳嗽，康博子爵連忙端起茶幾上的水晶杯，飲下咖啡，繼續道:“老塔克，幫我邀請玫瑰商會的話事人。”

　　“是，老爺。”

　　法爾斯和老管家一同離開，康博子爵深陷進沙發裡，閉目養神。

　　騎士團長，管家，妻子，兒子，一切都是如此糟糕！

　　子爵有種深深的垂暮感，“或許該招新女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