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山脈外圍，聯軍沒有停歇，以步戰騎士作為主力，零星法師和臨時征召訓練的火槍兵殿後，迅速向石牆防線靠近。

　　“封住大門，山匪是打算死守營寨啊。”

　　作為聯軍指揮，法爾斯道:“拉納男爵，部隊抵達石牆三百米距離時，請讓他們重整一下隊形。”

　　“不需要，我們的騎士可以輕易衝破他們的防線。”

　　拉納男爵自信道:“山匪就憑那幾杆燧發槍，能傷到騎士嗎?”

　　“......”

　　法爾斯扭過頭，暗自啐了一口，康博騎士團損失了七名騎士的事情被子爵下令隱瞞，這些貴族才能自信滿滿地大放狂言。不過他也好奇，山匪是用什麽手段乾掉天空騎士的?

　　送命試探敵軍情報的事情，還是讓友軍先上。

　　“他們就這麽直線衝過來了?”

　　石牆上，路維差點笑出聲，畢竟和山匪作戰，貴族聯軍壓根沒考慮到會有火炮這種東西存在。

　　這一次，他決定使用霰彈。

　　“舉盾！”

　　第一排和外圍的步戰騎士舉起接近兩米高的方形重盾，這種盾被稱為“芬克盾”，正面刻有符文和法陣，使用者可以用戰氣增強芬克盾的韌性和堅固，還能夠緊急修補盾牌損傷，是推進陣線的利器。

　　單憑普通燧發槍，想要擊穿芬克重盾幾乎不可能，而能曲射、越過盾牌防護的弓箭，動能又無法擊穿騎士們的厚重鎧甲。

　　在胡安的指揮下，石牆上的戍衛隊舉槍瞄準，但並沒人扣動扳機，任由前鋒穩步推進。

　　“踏碎路障，推倒大門！”

　　板甲發出刺耳碰撞，騎士們腳步加快，越過第一座瞭望塔。

　　“小心！”

　　一團金光落在盾兵中間，有識貨的認出了這是脆弱術。

　　“石牆上有法師，注意！”

　　正當騎士們被路維的脆弱術吸引注意力時，石牆中央的大門開啟。

　　“快看，那是什麽......”

　　法爾斯瞳孔放大，震驚道:“是火炮！”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同僚是怎麽死的了！

　　法爾斯想喊撤退，然而漢格已經伸出點火杆。

　　轟——

　　伴隨著炮聲轟鳴，實心彈擊穿盾牌，將第一排的重盾騎士轟倒一片，圓滾滾的炮彈在地上直線行進，來不及躲閃的騎士只能和自己的雙腿說再見。

　　胡安吼道:“射擊！”

　　戍衛隊四十多杆槍同時開火，騎士們亂作一團，法爾斯騎著戰馬衝到前方，厲聲道:“撤退，快撤退，快散開！”

　　拉納男爵策馬緊隨其後，高聲道:“給我進攻！法爾斯，你在擔心什麽，他們都已經大開門戶了！”

　　法爾斯回首厲聲道:“沒上過戰場的蠢貨，那是火炮！”

　　路維揚掌，灼熱的火球凝聚，轟向靠近防線的法爾斯。

　　揮劍斬滅火球，零星火點落在周圍泥地，法爾斯咬牙道:“山匪裡哪來的火法師！聽我命令，帶著傷員撤退！”

　　法爾斯的命令顯然比拉納男爵更具效力，騎士們重整隊形，有序向後撤退，但一來一去，霰彈已經裝填完畢，隻待擊發。

　　轟——

　　戍衛隊成員瞪大眼睛，看著最前排的騎士鎧甲上綻放無數血花，在慘嚎聲中成片倒下。

　　死於霰彈者，必然慘不忍睹，戰場雙方都親眼見證了這種武器的恐怖威力。

　　“該死！”

　　法爾斯怒吼道:“撤下重步兵，

法師和火槍兵跟進！”　　作為前鋒力量，也是聯軍最寶貴的騎士團在陣亡近四分之一後狼狽撤離。法爾斯匆忙將火炮射界內的聯軍散開，從布滿荊棘的兩側向石牆發起進攻，訓練不過幾日的農民們被趕上戰場，隔著荊棘叢向石牆開火。

　　前方的戍衛隊射擊，後方台階上的勞動隊負責裝填，路維一方始終保持著連綿不斷的火力，交戰近十分鍾，聯軍損傷慘重，而戍衛隊近乎毫發無損。

　　穿梭在槍林彈雨中，法爾斯罵道:“法師，你們這些法師在幹什麽！”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法師們躲在石頭後面，哪裡受得了這等血腥場景，火炮架在那兒，他們就不敢露頭，隻敢遠程放火球，蹭掉一點石牆皮。

　　一拉韁繩，法爾斯帶領麾下的大地騎士揮劍斬向荊棘叢，試圖以戰氣強行劈出一條道路。

　　路維看著奮力破壞荊棘的法爾斯，重新凝聚火球，瞄準防線中段。

　　萊特種植的這些荊棘，本身具備防火能力。不過開戰前，路維就將中間區域的荊棘叢全部埋設了火元素種。

　　只需要一點火星引燃。

　　“火炮射界有限，只要從兩側靠近石牆，”法爾斯盯著石牆表面的凹凸，握拳道:“十米距離，就能強攻進去！”

　　一發火球，打碎了法爾斯的幻想。

　　海瑟薇舉劍，風幻同時釋放風之力，洶湧火勢瞬間撲向聯軍部隊。

　　“我著火了，我著火了！”

　　“快跑！”

　　“救命，救命！”

　　盡力維持混亂的陣線，法爾斯嘶聲力竭道:“法師！”

　　後方藏著的法師終於動手，試圖將這陣風反推回去，讓山匪自食其果。

　　很可惜，面對風之精靈，聯軍的七名法師就算鼓足了勁，火勢依舊一邊倒。

　　有人驚呼道:“法爾斯團長，他們把火炮推出來了！”

　　法爾斯連忙翻身下馬，“快趴下！”

　　牛頭人將火炮推出門外，轟鳴一聲，實心彈落在聯軍中間，兩名倒霉蛋當場陣亡，一直承受著傷亡的火槍兵開始潰退。

　　濺起的塵土灑了一身，法爾斯連忙爬起來，揮劍，戰氣爆發，“好機會！”

　　牛頭人連忙拽回火炮，而天空騎士短短兩秒就衝到石牆之前，挺劍聚氣，直刺火炮。

　　“千羽·刺心！”

　　後頸一涼，法爾斯果斷回防，揮劍格擋從天而降的海瑟薇，狂暴戰氣對衝！

　　長劍偏移，在法爾斯的肩膀劃出一道血痕，海瑟薇空翻落地，法爾斯同時膝蓋彎曲，在地上滑了出去，起身反握劍柄，看向和他交手之人。

　　“獸人，女人，我們真的在和山匪交戰?”

　　戍衛隊紛紛調轉槍口，掩護海瑟薇，痛擊失去戰氣護盾的法爾斯。

　　揮劍掃落鉛彈，法爾斯退回聯軍陣中，性命比戰功重要，他不願承受任何風險。

　　伴隨著主帥突擊失敗，聯軍徹底潰退，在丟下無數屍體卻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後，第一輪攻擊就此落幕。

　　夜。

　　石牆內，戍衛隊勞動隊混坐在一起，負責後勤的農民將熱騰騰的小麥肉粥倒進戰士的碗裡，路維也坐在眾人中間，吃的是同樣的食物。

　　一名老兵提議為眾人表演，路維欣然應允。

　　從懷中取出一根粗製卷煙，老兵劃著火柴，點著吸了一口，吞雲吐霧，眾人噓聲一片。

　　“別急。”老兵笑了笑，將卷煙塞進嘴裡，過了三秒，又拿出來，煙頭依舊泛著火星。

　　“好！”

　　“好家夥！”

　　路維看著老兵，不禁好奇道:“你能同時放五根煙嗎?”

　　“什，什麽！”老兵連忙擺手，“男爵大人，這個肯定做不到，而且我也沒那麽多煙！”

　　胡安笑罵道:“歸隊，吃你的飯去，抽個煙還要顯擺！”

　　數千米之外，貴族聯軍的氣氛截然不同。

　　臨時駐扎的營地裡，各家的騎士團圍坐在火堆前，享用著大魚大肉，修補白天被火炮創傷的心靈，被征召的農民們只能窩在陰暗的角落裡啃著黑麵包。

　　背靠茫茫黑夜，無盡群山，農民們承受的心理壓力幾近崩潰，但並不會有人關心他們。

　　“艾爾，你在做什麽！”

　　響起一聲驚呼，農民艾爾顫抖地握著燧發槍，快步衝向一名正在用餐的騎士，“肉，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