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裡面有些雜亂,很久沒有好好收拾過了。衣服堆的滿床都是,沒時間洗也沒時間疊。可能過段時間就沒衣服穿了吧。
還好是分開單住的,這要讓別人知道可能要被笑話吧。
木蘭正準備躺在自己的床上,“玲玲…”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王領導。
“喂,木蘭,休息了嗎?”
“準備呢,王老師,有什麽事情嗎?”
“嗯…是有點事情要跟你說”聽出王領導有些為難的樣子,木蘭感覺可能有不好的事情。
“王老師,你說,不會有什麽壞事吧?”
“…”王領導聽著木蘭疲累的聲音,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難道一年回不去了嗎?是三年嗎?”木蘭的心臟一下提到嗓子眼了。
“不是,不會的!校領導跟我保證了的。”
木蘭長籲了一口氣。表情有了變化,由驚恐開始變得淡然。
“那是…”
“教師資格證培訓,今年你報不了名了,交上去,上面不給過。”
“……”木蘭另一隻撰成了拳頭,緊繃著牙齒。
“木蘭,我也和上面領導說了,反應了,最後還是不同意,怕影響大局。”
“那難道我就活該犧牲嗎?”
“不是,木蘭,當然不是。這個事情我也沒想到,當時…”
“領導,學校想過我嗎?想過我的職業生涯嗎?想過我做這一切對我有什麽意義嗎?只是經歷嗎?”木蘭都變得有些扭曲猙獰。
“木蘭…我明白…現在局勢是這樣,你心態放好。後面就好了…”王領導額頭上滲出些密密麻麻地虛汗,或許是有些害怕這個小姑娘做出一些傻事。
“領導,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木蘭啪的一下掛掉電話,隨著而來的是癱倒在床上號啕大哭。仿佛命運總是和自己過不去,好不容易接受了一些事情,卻被要求接受更多。
第二天,陰沉的臉上掛著紅紅的眼圈和有些浮腫的眼睛坐在辦公室陰暗的角落裡繁忙的工作。
心裡有氣,拿東西和放東西的聲音比平常都大了許多。只有通過這樣木蘭的心裡才會好受些。
看到這樣的木蘭,工作隊隊員都顯現出緊張和困惑的表情。像是不知道她在跟誰生氣。
馮同志走到她面前按住她準備甩下去的資料說道
“怎麽了,小妹妹,你這眼睛紅彤彤的”
看著馮同志的臉,木蘭稍微搖了一下頭,“沒怎麽,謝謝”
“是嗎”
總是與她嬉笑的馮同志也沒有了更多的語言,沉默著離開了木蘭的桌子。其他的隊員也模仿著。聽見馮同志讓吾麗盼去問問情況,吾麗盼上前打了個招呼。一直到中午吃飯,木蘭跟誰都沒說話。
到了下午,村委會來了個大叔。寬闊的額頭上的皺紋已和那深邃的眼眶連成一體,腮幫上長滿了那代表***教的大胡子,五大三粗的看起來脾氣十分火爆的樣子。
在村委會吵了起來,說著維語卻,木蘭也聽不懂。從他猙獰的表情上面可以看出他很生氣。隨後他指著木蘭嗚哩哇啦的說了一堆,而沉迷工作的木蘭是不知道的,直到他跑到木蘭的桌前,甩掉她的資料。
看到對方用手指著自己的頭,木蘭將手中的材料一摔,“啪!”的一聲,拍向桌子。
“煩不煩,讓不讓人工作了!”
回應木蘭的繼續是嗚哩哇啦的聽不懂的語言以及逐步靠近的大叔身體和他的手。
“啪”木蘭將身旁矮小的凳子拿起摔倒了地上,“夠了沒有!”好像耗光了所有力氣,一下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馮同志跑過來抱住了大叔,勸解的將他帶出了辦公室。
中午,木蘭沒有去吃飯。下午的時候,第一書記過來讓她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書記的辦公室和他們雖然在一起,但是是個在二樓的單獨的隔間。裡面只有書記和另一個負責黨建工作的中年女性。
被叫過來的原因是清楚的,肯定是知道了早上在辦公室的事情。那個大叔告到了村委會,不依不饒的,鬧得幾乎很多人都知道。
書記說了個大概,就是那個維吾爾大叔以為自己的貧困戶指標是因為木蘭沒有的,所以才來鬧。
“這件事情我知道和你沒有關系,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對待村民,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就給你原屬單位打電話了!”
“對不起…”
“我已經讓迪麗莎去做村民工作了,我也跟那個大叔道歉了,你語言不通,和他們學一兩句,也去道個歉,損壞凳子的費用你自己出,有意見嗎?”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木蘭低下頭來。
“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想到氣性這麽大。”
“對不起!”
書記靠到椅子上,抬頭看著木蘭。
“木蘭啊,今後打算怎麽辦呢?”
不知道他想說什麽,木蘭沉默著看了看書記。
“一直這樣在這個地方混下去不是個事吧, 從我的角度上說這個話可能有點不合適。但想做出點事的人都不是這樣的吧。”
“可是,書記,我們單位他們欺負我,我…”木蘭的眼睛裡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不是跟你說這些,是說已經下來了,如果按照這個狀態繼續這樣的生活,對你沒有半點益處。來到這裡了,就想辦法乾出點事情,爭取在這給自己留個什麽東西讓人記住呀。”
書記瞧了瞧木蘭的反應,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和你一起的迪麗莎,原來是個大學生下來三支一扶準備回去繼續考公務員的,爸爸原來據說還有點本事呢,可最終還是犯了事,成了這個樣子。年輕有很多少條生路可以選擇啊!那是光揀自己想乾的乾,就會一直這樣啊。你將來難道也要這樣,在這個地方一直這樣?”
沒想到書記說出這些話,木蘭感到有些意外。從一開始被派到這裡來以後,就沒有跟他正經說過話。
怎麽辦?被問到這個,木蘭一時也無法回答。現在自己覺得自己做的還可以呀,雖然沒有特別努力,但也沒有消極怠工呀。
書記看到她沒有回答,算啦!像是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慢慢考慮一下吧!下去吧,不過在辦公室還是控制一點自己的脾氣,明白了?”
“我知道了”
“對不起”木蘭再一次低頭道歉,出了辦公室。
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木蘭反思著書記講過的話。從下來之後,自己也曾困惑過,迷茫過。生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總是沉迷在過去的日子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