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峰這次又因為爆發超出身體負荷的力量,去施展威力恐怖的穿雲指第六指“血光”而重傷。
如今他身經百戰,但同樣曾經身負百傷,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和挑戰,可他還是硬是在地獄中存活下來,並且越來越強大。
這其中不乏司孤名這個天境強者為他強經固脈,推氣活血,梅城學院院主這醫道妙手的治療培元,消彌身上暗傷後患,讓他能更快站起來像沒事人般繼續修煉戰鬥。
但寒羽峰心裡卻隱隱感覺到,自記事起就練習的那摸不著頭腦的石球練字恐怕也是功不可沒。
自已的體質遠超同齡人強健,氣血亦比同齡人旺盛得多,有這樣潛在的優勢修煉起來不知快了多少,而且傷勢恢復能力也是普通人的數倍,六識等身體意識感官有時會處於種玄異狀態。
那時候自已的實力會有明顯提升。這些都是外人所不知的,即使司孤名也不知道,那玄妙的練字步法不同於內功心法,或者說它本來就不是內功心法,所以外人很難憑普通功法特征來判斷寒羽峰是否有修煉其他功法。
但寒羽峰不知道,他的身體素質之所以好,其實不單是練字步法的原因,而是跟他本身有關。
這點無名老人或許有些察覺,但他無法向寒羽峰說明。
寒羽峰也曾經猜測過無名老人的來歷。只是老人隱藏了百年,連強如天境的司孤名亦不知道隔著一條街的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的存在,又豈其是寒羽峰一個小子他所能看穿的。
通過和展年那一戰寒羽峰也徹底認識到自已和地境之間的差距。
連初入地境不到一年的展年都讓他打得那麽艱苦困難,最後用穿雲指威力絕大的第六式才僥幸拚了個平手。
那其他進入地境多年甚至中後期的高手更不用說了,擺平寒羽峰只不過是三兩下的事情。
地境巔峰和臨近天境的梅城學院院主的實力還不知道嚇人到什麽程度。
老頭子師傅是不用考慮在內,寒羽峰現在是絕對沒有資格去做他對手,那完全是兩個層次的。
當然,這一切前提是不考慮寒羽峰的真實年齡之下,要知道他才八歲!
八歲!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修煉到人境巔峰,這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但寒羽峰隻用兩年就做到了,這其中他付出多少,常人無法想象。
兩年裡他日日忍受冰泉池極寒之苦,凍得手腳發僵,在冰蜂林裡流了多少次血多少次淚,他都咬緊牙關沒喊過痛,摔倒了再爬起來,累了困了也要忍,他知道一個怕累怕流血怕受傷的人是永遠成為不了一個真正的武者。
別人看到他所展現的實力天賦驚歎他為天才,稱讚他的實力,但沒人會關心他經歷多少磨難痛苦掙扎才有現在這一番成就。
因為他們不是寒羽峰!僅此而已。天下強者太多太多,所謂梅城的天才在整個大夏或許也多如天上繁星。他並沒有絲毫優勢,不努力不奮鬥,將來拿什麽跟別人拚?
這次傷重的跟上次和火眼猴拚得兩敗俱傷差不多,只不過這次傷的只有寒羽峰,火眼猴卻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笑,被看不過眼的梅城學院院主一袖扔下樓去。
“師傅,這次我就不用挑戰了吧?”躺在梅城學院最尊榮女人的香閨軟床上的寒羽峰可憐兮兮地說。還故意示意自已那虛弱的臉色,滿身的傷口。
刷。梅城學院院主天仙般的麗顏當即就沉下來,原本秋水般盈盈的目光隱含著透骨的冷意,
像尖刀般插在可憐老頭子的後背上。 趴在可憐哥哥床邊的小吉兒一雙大眼睛馬上霧水彌漫,有洪水泛濫的趨勢,讓老頭子良心上又挨了一把刀。
頭上兩把刀這麽懸著,別說老頭子本來就沒意見,就算真有那個想法也得好好考慮考慮下後果。
老頭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小子就好好休息吧,我會好好替你安排下一個對手的。”
他在好好兩個字上加重語氣,含義不言而喻。
寒羽峰吞了吞口水,臭老頭子就是不讓他安生,連養個傷都不忘記威脅他“居安思危”。
寒羽峰情不自禁就想起和展年在前往武館決戰時在路上碰到的那個黑裙女子,那冰冷的氣質簡直就像柄沒有溫度的劍,要是劍出鞘,不知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她好像說要報上次斷劍之仇,自已下個對手應該也是她了。想來她應該不比展年弱吧,她好像叫什麽黑菁暇的。
上一年全學院挑戰得罪了不少人,估計論全學院強者中最討厭的人是誰排個名,自已說不定能名列前茅。
都是老頭子害得他處處豎敵啊。
夕陽的余暉灑遍整個白色大地,似給純潔無暇的仙子披上件朦朧的金色紗衣,在黃昏暮落的昏暗晚景中倍顯神秘。
晚風吹拂,林間響起沙沙樹影婆娑聲,葉影搖曳。
一個削瘦的人影漸漸自林間走出,竟是今日與寒羽峰一戰,最後憋辱的鬥了個兩敗俱傷還不幸昏過去的展年。
他神色已好多,臉上還有些憤憤。“媽的,那個變態小子,以後再也不跟他打了。差我一個級別還讓我傷地那麽重。”
想起之前那血光衝天,在滿天血色中那道如妖魔般邪異的身影,展年又是情不自禁一個冷戰。
展年心裡已經暗自決定,一定要離那個小子遠遠的。
他走沒多遠,剛轉過牆角,目光驀然看見一個人影突兀出現在自已面前。
“是你。”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反而對她點點頭。
“你怎麽傷成這個樣子?”那女子移過目光,聲音雖然冰冷,卻可以聽出有一絲驚訝。
一提這個,展年就歎氣。
見展年垂頭喪氣的模樣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 女子更加驚訝了,連那冰冷之色也出現波動。
“你該不會是輸了吧?”
“差不多吧。”
展年還是歎氣,今天他被寒羽峰打擊慘了,原本壯志豪言在十招內擊敗對方,結果卻被人打昏。
讓展年心裡不知是什麽滋味,失落?慚愧?苦澀?或許都有吧。
展年心裡有種感覺,或許自已永遠也追不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了。
他雖未喪失繼續追求強者之路的信念,卻總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充斥在腦海之中。
這一戰的結果也成為他心裡一個解不開的結。
女子皺起秀眉,“他這麽厲害?連你這個地境強者也可以打敗?”
展年笑,指著自已滿身傷狀。“你不是看到了嗎?”
女子信了,她知道展年不是個會在這種事上屑於說謊的人,輕輕點點頭,那眉間冷漠更深。
“照你這麽說,他有資格當我的對手了。”她眼裡光芒閃爍,似乎很興奮。
展年嘴角癟下,拜托,大小姐,人家才八歲好不好,你別一副生死大敵的模樣,會嚇到小孩子的。
但他也知道對這個性格冷漠像塊萬年不化冰山的女子說什麽都不管用,只能在心裡為寒羽峰暗暗祈禱了。
啊秋!
梅樓內,正怡然自得整個小小身子都縮在厚絨襖裡,喝著熱氣騰騰香噴噴鮮湯的寒羽峰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疑惑擦擦鼻子,左右看了一下,門窗都關著緊緊地,又沒風吹進來,剛才那陣寒意是從哪裡來的。
奇怪,是他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