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羽峰躺在床上。
陰暗中只能看到一雙明亮如夜星的眼睛在閃爍,今天他和展年交手的一幕幕情景飛快從腦海裡劃過。
最後展年聚攏大量靈氣圍繞在周圍,令整個武館為之震撼的一幕出現了,那是頭大鵬巨像的靈化虛影,它張開雙翅仿佛可以撐破整個會館的屋頂,破空而去。
同時,寒羽峰那點腥紅血光爆發,如洪水般淹沒一切,視線內,一片血紅。
大鵬鳥在血光中撲翅,卷起浩大龍卷風,天地被灰蒙所覆蓋。
大鵬鳥在血光中破碎,血光亦如潮水般退去。
那一幕太震撼人心,寒羽峰很難想象,一個人境和一個地境交手就弄出這麽驚人場面,那天境和天境之間的戰鬥,恐怕真的是驚天動地吧。
寒羽峰還記得,當初司孤名教他穿雲指時曾示范其威力,隨手一指洞穿百丈之外一塊堅石,如果換成一座山,是不是也可以洞穿呢?
腦海裡仿佛出現兩大絕世高手飛天遁地打得山崩地裂的場景,寒羽峰的內心就熱起來。天境,到底是怎樣一個境界呢?
時間就在寒羽峰昏昏沉沉養傷中過去。
唯一高興的恐怕是人堂教書先生清楊夫子了,這半個月寒羽峰天天到他這裡上堂,一掃之前的頹懶。
更讓清楊夫子高興的是寒羽峰的功課並未落下來,比書院大多數學子都出色,讓不少人匪夷所思,難道這小子偷偷躲在哪裡埋頭苦讀?
寒羽峰對書院除了吉兒之外的人依舊冷淡,在書院一年多,貌似他現在沒幾個同堂學子的名字是認得的。
武院,寒羽峰這個書院的人已經成為這裡一個熟面孔。
上一年的挑戰他就沒少往這裡跑,尤其那些被他挑戰過的高手更是對他記憶猶深,都知道,他來到武院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挑戰。
可惜老頭子不歡迎觀看者。武院武館一年到頭的挑戰都是只有三個人在場,還有一個是不露面的。
清晨,冷意彌漫在每一個角落,白霧成了這裡最多的一道景觀。
一道黑色身影幽靈般淡淡浮現在晨霧中,向這裡走近。
不久,一個黑衣黑裙黑發的冷漠女子從白霧中走出,步入武館。
女子走進沒多久,幾乎是同時,一道小小的黑影出現在對面的路口上,也向這邊走來。
同樣,一個黑衣黑發的小男孩淡然走進武館大門,那根垂下食指纏著一條黑布紗。
寒羽峰是第三次見到一身黑色衣裙的黑菁暇。
一身純黑衣裙包裹著美妙的身材,白皙的肌膚,漆黑的清澈瞳孔,微微泛著晶瑩的嘴唇,一頭長及臀的黑色秀發亦如瀑布般鋪灑下來,神情如冰山般冷漠,立在那裡就像尊冰雪女神。
給寒羽峰的感覺就是——好鋒利的一把劍。
對,黑菁暇就像一把劍,一把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森寒氣息提醒其他人不要接近她的冷劍。
感覺到黑菁暇身上散發在空氣中的冰冷氣息,寒羽峰下意識用左手默默地摸著右手那根黑布纏繞的食指,還是有些麻癢。
黑菁暇曼立在武館內,精致的五官被寒霜籠罩,那雙如黑水晶般純淨眸子透著寒氣,身姿靈秀曼妙如黑蓮。
雪白素手握著一把外觀平凡無奇長劍,至少從那棕闡木古舊有些裂紋的劍鞘上看不出什麽來。
寒羽峰也曾與不少用劍高手比試過,還是第一次看到外表這麽平淡的劍。
劍是王者,
名列眾兵之上,也是武者首選兵器。 大陸上幾乎將近八成的武者用劍,也包括寒羽峰,老頭子曾經教了他一套梅花劍法,說在不暴露穿雲指的情況下盡量以梅花劍法應敵。
一來可以隱藏自已實力,敵人實力太弱的話也沒必要使出穿雲指,二是在對敵時可以起到奇襲的效果。
穿雲指從來都是暗算偷襲的必殺技,想想,在敵人以為你是用劍高手,擊飛你手中長劍而放松懈怠時,你突然飆出無比凌厲可怕的一指。
老頭子從未教過寒羽峰在對戰時要光明正大,他隻給寒羽峰灌輸一個基本思想: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是強者,再強的死人也是死人。
寒羽峰對劍也有些了解,劍是高貴的,象征身份和地位,又精致美觀,簡直是最好裝飾品,這也是那麽多武者喜歡佩戴它的原因。
而黑菁暇那柄老舊的劍鞘毫不起眼,連把最普通的劍都比不過。
要知道,用劍者對劍的喜愛是難以形容的,一把好劍也得有把好劍鞘才襯托得出它的尊貴,像黑菁暇這樣已經邁入地境堪稱高手的劍手用的劍就算不是絕頂寶劍,也應該有些氣派。
當然,這跟寒羽峰無關。
他只在意黑菁暇手中那把未出鞘的劍有多鋒利,而不是停留在它外貌是否美觀出色上。
性格使然,兩人都沒有廢話的打算。
嗆——宛如龍吟低嘯聲回蕩在武館上空,一泓秋水般的灩光劃過空間,留下道淡淡劍光。
黑菁暇素手一揚,劍已破空出鞘,那陣如龍吟般震人心弦的嘯音正是從劍身上傳出來,劍體流光,恍如有靈性般在空中激蕩出幾道劍光。
“劍名——清影。”冰冷的女子聲音淡淡自劍鳴余波顫音中傳出。
嗡~~那柄劍好像與它主人的話相互呼應一樣,發出一道鳴聲。
清越如冷泉流簌。
女子上次佩劍被寒羽峰在交手中毫不留情的擊斷,而現今所持這把清影劍明顯不簡單。
一個用劍高手加上柄好劍那簡直是如虎添翼。
寒羽峰看到那冷豔如冰雪無暇的清影劍,直覺到自已麻煩來了。
哧——
劍氣破空,黑菁暇竟比寒羽峰先一步出手,手腕一轉,長劍毫無花巧的劈下,使用劍者中最常見的豎劈,這麽簡單無內涵的動作只要是個人都會用。
但是黑菁暇這一劍卻化出一道劍光。
橫跨十米距離,瞬間劈到寒羽峰的面前,那森冷無情的氣息撲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