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蕾姆就找來了城市所有的財務報告,將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維克多面前的桌子上。
前世的維克多根本不會查看下屬呈遞上來的報告。
所以從蕾姆口中得知,這半人高的報告都是未曾批閱的後,維克多有種罵娘的衝動。
但最終他咽下對前世的埋怨,把頭埋進一堆的報告裡面,一份接著一份地審閱,同時他要求自己必須要專心致志,不可以漏過任何細節。
以他的頭腦,就算把所有的報告內容和數據都背下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雖然他並非職業會計師,但中世紀的財務報告並不需要專業知識就能看懂,畢竟這個世界還沒有形成專業的財務體系知識。
維克多此時抓在手裡的紙張,乾巴巴的,質量很差,手指摸在上面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令人十分不舒服。
他不由得考慮,是否要將更先進的造紙技術引入這個世界?
一頁一頁地翻閱著報告,維克多發現公款的分配有許多令人費解,或者說令人極為困惑的地方。
比如,撥給農業部門的費用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高達三萬多金幣。
雖然,那麽多的糧食最終種在了自己管轄范圍的農田裡,但以一萬一千或一萬二千金幣的價格,就可以進口到等量的糧食,價格只有自行種植的一半不到。
按照這種毫無節製,或者說飽含貓膩的開銷,城市的狀況就算再糟糕,也都不足為奇了。
“蕾姆,馬上把讓管家叫來。”維克多喊道。
看完手中最後一份財務報告後,維克多咬牙切齒,想把這個城市的財務主管吊起來暴打一頓,讓他把錢真實的去向全部交代出來。
“少爺,有什麽事嗎?”讓管家接到女仆的消息後,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對他來說,維克多的話就是命令,而這些命令,比法律都重要。
“讓,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都是怎麽一回事嗎,為何我們城市的財務會如此的揮霍無度,而且稅收數據要比法律規定的還要高?”
維克多此時的內心無比沉重和憤怒。
從財務報告中不難看出,這個城市正毫無節製地壓迫著平民。
至於收刮來的民脂民膏,落入了哪類人的口袋裡,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得到。
“少爺在審閱財務報告?噢,原諒我的無禮,但錢一直不在我的管轄范圍內,是你禁止我插手城市財務的,我認為應該請財務人員來解釋這個問題。”
“那就把他給我拎過來!”
維克多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道:“同時我也撤銷舊令,這顯然不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決定。你是個聰明人,可以給我很多有用的建議,也可以起到監督的作用。”
讓管家面露遲疑,他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少爺的變化讓這位老管家很高興,少爺這是要發奮圖強了麽?
讓和蕾姆當時的反應一樣,有些喜出望外地退出維克多的房間,即刻動身去傳喚現任的財務主管。
這個城鎮的財務主管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不僅僅是業務素質有問題,而且他還利用自己掌管財務的地位,恐嚇威脅了很多人,尤其是女人。
許多人都遭受過這個男人的毒手。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他。
所以不難想象,當讓管家進入庫房的時候,財務主管並不是一個人在床上。
“卓爾先生,城主命您即刻去向他報到。
” 對其他人,讓一直稱呼自己的少爺為城主。
他的語氣十分客氣,甚至可以說把自己放得很低,這種細心謹慎和毫無破綻的言語技巧,讓收到消息的人,無法猜測是什麽事情才導致自己被傳喚的,不論是好事,還是壞事。
“維克多?他不是…噢,告訴他,我現在有點忙,等我有空的時候,我會去找他的。”
財務主管甚至沒有給讓一個正臉,他背對著老管家擺了擺手,隨意敷衍了一句,繼續他此刻的娛樂項目。
讓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良好的禮儀,被憤怒所取代。
“你不但直呼城主的名字,還要我替你欺瞞城主?”
“怎麽,你還在這裡嗎?快走吧!你沒看見我現在很忙嗎?”
財務主管並沒有注意到管家語氣的變化。
“求...求求你了,誰都好,救命,救救我!”
突然,和財務主管同在一張床上的少女,大聲哭喊了出來。
讓對卓爾的不良行徑,一直有所耳聞,如今親眼看到,更不能無動於衷。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製止,就見卓爾高高揚起手臂,一個巴掌抽在少女那滿是淚痕的臉上,同時惡言惡語地威脅她道:“你這個碧池!再不閉嘴我就殺了你!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誰給你的勇氣敢忤逆我!”
讓急忙上前,剛要出言喝止,卻聽見一道明褒暗諷,同時飽含怒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的財務主管果然是威風凜凜啊!我也想問問,你的勇氣又是誰給的?”
說這話的人自然是維克多,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令他氣得牙根直癢癢。
財務主管的頭髮都豎了起來,他一把抓起床單,從床上跳下。
“少…城主,你怎麽來了,你應該要好好休息,跑腿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讓管家向著突然現身的維克多走去,但一個人影搶先跑了上前,正是裹著床單的卓爾。
“不知道城主大人來了,有失遠迎。你忠誠的屬下卓爾,向你問好。”
維克多一臉慍色,罵道:“閉上你的臭嘴!”
“讓,馬上帶那個女孩去另一個房間,安撫一下。我等下還要聽她親自向我控訴這個敗類的可恥行徑呢!”
“遵命,大人。”
讓按吩咐行事,盡心盡職地做好他的管家的工作。
“那接下來,我親愛的財政主管,我們來談談吧。”
維克多看向戰戰兢兢的卓爾。
“當然,城主大人的話對我來說就是法律,有什麽問題我都一定如實回答。”
卓爾用拳頭砸向自己的胸口,試圖表達自己的忠誠。
“很好,那眼前的事情我先放在一邊,先說說我市的財政狀況...究竟是出於哪個方面的考慮,才會讓你把錢撥給愚蠢而危險的項目?”
維克多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進了卓爾的心裡。
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敗露,現在沒有人可以拯救他免受懲罰了。
“你怎麽不說話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麽?我讓你當財務主管,你就是這麽替我管理錢財的嗎?城裡的百姓在貧窮和饑餓中死去,你對此有什麽想說的嗎?”
卓爾渾身都在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著頭不敢看維克多。
維克多頓了頓,隨後命令道:“守衛!把我們的前財務主管押入地牢,並給我狠狠地打,往死裡打,讓他把所有刑具都體驗一遍!當然,別忘了讓他把所有暴行,都一五一十交代出來!”
“遵命!”
維克多帶來的近衛,直接架起不斷求饒卓爾,往外拖去。
“我不想聽見他的聲音,讓他閉嘴!”
維克多聽不得那鬼哭狼嚎的告饒聲,不耐煩地下令。
這下子,求饒聲變成了不斷被掌嘴的聲音,果然悅耳多了。
讓管家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來到維克多的身邊。
“少爺,雖然卓爾違反了法律,但城市的財政事務…”
管家顯然是在為這個城市擔憂,沒有了會做算數的財務主管,很多需要用到資金的事務都將會被擱置。
但維克多壓根不擔心這一點。
這些人所謂的財務,在二十三世紀被認為是最基礎的知識,任何一個小學生都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用擔心,我會親自處理這個城市的財務。我倒是有個問題,讓,現在城市裡登記在冊,可以供我驅使的法師有多少人?”
“目前有二百三十名低級法師,十名中級法師,兩名高級法師可供你支配,少爺。”
“城市軍備和人口是什麽規模?”
“軍隊人數很少,總共只有兩萬步兵和兩千騎兵。而根據最新的數據,城裡的人口約為三百五十萬。”
聽完讓的回答,維克多單手拖著下巴,陷入思考。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管轄的城市人口規模如此巨大,竟然有三百多萬人,可軍隊只有兩萬兩千。
但法師的數量卻足以令人驚訝。
“讓,把所有的法師都召集去訓練場,我想看看他們的能力。另外找一張礦產地圖給我。 ”
讓頷首說道:“圖書館中有你需要的地圖,我馬上去取。但召集法師可能有些麻煩,他們不喜歡被人無緣無故地召集起來,我想……”
維克多不等他說完,打斷道:“讓,既然我已經下令了,那你隻管執行就好。至於拒不前來報到的,立即停職,並永久剝奪在城中就職資格。我的命令足夠清楚了?”
讓點了點頭,少爺的命令他都會遵守,但他身為管家,還是有必要向主人提出意見:“但如果他們中的很多人不來,我們就會失去一種寶貴的軍事資源。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打擊。”
維克多嗤笑一聲,眼神堅決,語氣強硬道:“珍貴?凡是不向我匯報的人,都是潛在的敵人,把他們留在城中,將來除了浪費資源、給我找麻煩以外,沒有任何作用,何不直截了當一些,把其中一部分給清理掉?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讓。”
讓管家有些難以置信,這真的是自己服侍多年的少爺麽?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眼神裡面充滿了自信和堅決。
“我明白了少爺,我馬上執行您的命令!”
他的稱呼由“你”變成了“您”,這是對自己主人的最高敬稱,以前他只有對公爵才會用這種稱呼。
讓站直了身子,右手撫在胸口,直表忠心道:“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少爺,我知道您終有一天會站起來,讓那些低估您才華的人知道,他們都錯了。為了您的父親和已故的母親,開始您的偉大征程吧!我會一直追隨在您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