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誰知道電話那端,竟然又沒有了聲音。一連問了好幾遍,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最後只有嘟嘟忙音。我再打回去,卻沒有人接聽。
她怎麽了呢,我有些好奇,對,僅僅是好奇。
打不通就打不通吧,關我什麽事兒呢。大約過了十多分鍾,趙蓉的電話又打過來了。我真的感覺她有精神病,剛才怎麽問不說,現在卻又打過來。接通電話,那邊卻不是趙蓉聲音。
“喂,你好,她在這我這裡喝多了,剛才我讓她打電話找人來接,好像也沒有打,就盯著手機看……哪裡?君臨家味。”
我掛了電話,立刻朝君臨家味趕去。我知道君臨家味,那是一家飯館,家常菜不錯,價格實惠,是周邊三五好友聚會常選之地。趙蓉怎麽喝酒了?應該喝得不少。
到了那家飯館時候,一共只有兩桌人,那一桌已經在收拾東西了,趙蓉是另一桌,一個人,癱在桌子上,頭髮凌亂,眼神迷離,手裡空握著,旁邊就倒了的酒瓶子,仿佛還握著,倒呀倒的,下面還擺著三個酒瓶子。這是幾個菜喝成這樣?定眼一看一共兩個家常菜。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她抬起頭,努力睜開眼睛:
“怎麽是……是你,你怎麽會來?”
你給我打電話,還問我怎麽會來,我很無語。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理我了……不會……不會來……”
是啊,我的確不想理你了,也的確不想來,可不管怎麽說,還是同事吧,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要來的。當然我沒有這樣說,只是道:
“你喝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沒喝……喝多,不回……去,除非,除非,你告我,今天……什麽日子?”
她乜斜眼睛看過來,不知燈光緣故還是什麽,眼睛裡閃現著晶瑩東西,可憐巴巴的。她從來都沒有過的樣子。之前我倆在一塊,她總是文靜冷靜甚至冷淡,不,應該是端著,雲端的端,又高又遠,看不真切。今天是什麽日子呢?我實在想不起來。
“那就喝酒!”她竟然從桌子地下掏出了一瓶啤酒。
原來趙蓉竟然要了一提啤酒。今天是什麽日子,值得她這樣大喝特喝?我拽她回家,卻拽不走,拗不過,隻好喝了那瓶啤酒。可還沒有完,我喝完了,她又拿出另一瓶。我又喝下去,可她還沒有完。
這時候老板朝我們看來。整個店裡就只有我和趙蓉兩個客人。人家嘴上雖然沒有讓走,那意思分明希望我們走了打烊。
“你要這樣我就不管你了啊!”我下了最後通牒。
這時趙蓉才有些不情不願被我拖出了君臨家味。
“不要,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趙蓉在街上耍酒瘋。
“好的,不離開,不離開。”我一邊哄著,一邊往大路上拖,準備打的。
“我知道你哄我的,看我醉了,哄我的!”路燈下趙蓉流著淚,“我不是故意對你不起的,真的,你不知道……”
這時出租車過來了。趙蓉沒有再說。還好司機師傅沒有因為喝酒拒載。我們上了出租,很快就到了她的小區。我送她到了樓下,她卻怎麽也不肯上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王海給我介紹活兒都提成?而且還很多那種?沒辦法,我需要錢,太需要錢了,只要能賺到錢,我管不了他能提多少!你倒是很善良,
沒有怎麽提,這也是你跟王海不一樣地方,這也是我當時對你留心開始!你真的很好…… “是我不好,是我錯了,最大的錯,是我不該瞞著你乾那些事!其實,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可是我怕,我怕你知道後離開我……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家嗎?你上去一切就明白了!”
趙蓉一股腦說了很多,有些我明白,比如她原來早就知道王海抽成很多事情,有些我不明白,什麽是早該告訴我的呢,背著我去幹兼職嗎?我知道後怎麽會離開她呢?
我看著樓上那個亮著燈的房間,心想,趙蓉家裡還有人?那是什麽人呢?她說我上去就明白一切了?好,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事情。
當打開房門那刻,我先愣了下。
開門的竟是六十七歲老太太。趙蓉家裡竟然有人。接著我又吃了一驚。
“媽。”趙蓉輕聲叫了聲。
媽?這是趙蓉的媽媽?趙蓉膽子真是大,母親在家裡,還把我領來,而且還是深更半夜。她媽媽怎麽來了呢,之前一直沒有聽趙蓉說過啊,估計是臨時來的吧。老太太先是很關切地看了趙蓉,又疑惑地看了我。
“這是我朋友,他今天心情不好,我就陪他喝了點酒,喝多了,來咱家借宿一宿。”
趙蓉上前一步,靠近她母親耳邊這般說。她說話口齒清晰,神態穩重,不像喝多了的樣子。難道剛才她又是在騙我?我心情不好,陪我喝酒?在她家借宿?趙蓉說起假話來可真是張口就來啊,怪不得當初我能被她騙了啊。
老太太看了趙蓉,確認女兒沒事,臉上才放出笑容,將我讓進了客廳。
這時趙蓉又張大嘴巴,聲音卻是很小地道:
“睡了嗎?”
老太太點了點頭。我越發莫名其妙了,她怎麽會問母親睡了嗎,真是奇怪。我打量了趙蓉租的房子,面積不大,簡裝修,屋裡家具也不很多,是個小三室房子,估計租金不便宜,若只是趙蓉或者哪怕再加上她母親住,也是很奢侈了。
老太太倒了水,就去房間收拾了。幾分鍾,她母親就把那間房間收拾好了。那意思我今晚住在那間房間。這時趙蓉讓母親先去睡覺。老太太跟我打了招呼,笑著去了自己房間,臨關上房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看我,看到我也在看她,就微微笑了。
我忽然覺得那笑容裡很有深意。
“走吧,去我房間?”
去趙蓉房間?這也太快了吧,她母親可就在中間臥室呢,這好嗎?
她帶著我來到她房間,卻是打開了一盞小夜燈,夜燈下,床上赫然躺著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小男人。準確說是個小男孩。
“我兒子。”趙蓉說。
啊?她兒子?她,兒子?我當時就懵住了,腦回路不是短路了,而是直接爆了!懸疑小說劇情也沒有這樣反轉的啊!她不是沒有結婚嗎?怎麽就有兒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