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學。
一個女生從校門口的教學樓一躍而下。
鮮血伴隨著那模糊的臉。
但我和她都認出來了。
她的遺書文采飛揚,將我痛罵了一頓,說是變成了鬼也不會放過我的。
她把我罵的神清氣爽。
我隻恨她們幾個沒有都從樓上跳下來。
她的成績比我好一些,她選擇去了京城的學校。
而我選擇了一個自己本地的一個學校。
或許也是倒了要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那天,她笑了。
那是從那件事之後我第一次看她笑。
或許是因為要離開這個學校了,這裡有她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她說:跟我去京城那邊的吧,雖然學校差了些,但是我們可以在一起。
我也笑了:去京城只能讀垃圾學校,我才不去。
你現在讀的其實也不怎麽樣?
但這個至少比去京城的好。
那天,我們爭吵了起來。
她第一次跟我生氣。
但我不想讀垃圾學校。
我知道,只有去稍微好一些的學校,才能更多的掌握這些成年人之間的規則。
我們不歡而散。
臨走的那天。
她打了電話過來。
問我喜不喜歡她。
我當然說喜歡。
她又開始質問我為什麽不跟她去京城。
我又跟她講了一遍:我需要學習知識,這能夠幫助我。
她哭著跟我說我自私。
我自私嗎?
是人都自私。
我的選擇是對的。
到了大學,沒人惹我。
他們都和藹可親。
我也對這個世界的規則理解的越來越深刻了。
我以為我們從此不會在聯系了。
但她還是打了電話給我。
我們談了一場異地戀。
我不知道她在學校有沒有其他男人,因為我很少去看她。
基本都是她來看我。
但是,我在學校其實談了另一個。
我知道,異地永遠都是不靠譜的。
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離開,但我時刻做好了她要離開的準備。
這事,她到現在都不知道。
因為我藏得好。
我知道,只要你藏得好,那這事,就沒發生過。
畢業那年,我踹了同校的那個女生,因為她來找我了。
她規劃著我們的未來。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
但我受不了那樣憋屈的日子。
幹了兩個月,我就辭職了。
拉了一幫人自己乾。
我膽子確實很大,創業的初期,我把他們的錢都賠了進去。
但我依舊忽悠著他們給我投資。
我也知道,這世界還有另一套規則。
我開始合理合法的提高生產效率和成本。
只要在法律的允許范圍內,我把規則玩到了極致。
這為我賺了很多的錢。
賺錢,只要膽子大,就能夠做到。
這事對我來說很容易。
我幹了許多年,沒人發現。
房子,車子,票子。
我都有了。
我依舊瞞著她找了兩個女人。
雖然我還愛著她,但是這種事情從來都是不由自主的……
後來,她還是發現了。
她沒有說什麽。
日子依舊過。
那天我明白了一個規則,叫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如果她發火的話,我肯定會跟她們撇清關系的。
我依舊還愛著她。
我不想讓她離開。
但她只是沉默。
日子依舊在過。
這個世界的規則依舊如此。
她照樣看著我去上班,照樣帶著孩子去上課。
那天,在公司。
那個名叫許強的供應商發現了我們的事情。
我決定親自會會他。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的。
而且他只是個原材料供應商而已。
我們聊了很多。
我從來沒想過這世界上還有如此蠢的笨蛋。
他居然不要錢,只是希望我以後不要再生產這樣的東西。
這種人是怎麽做到這麽大規模的?
要不是他們家的東西便宜又好用,我才懶得搭理他。
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要知道,我們這樣做,能節省多少成本,你提高點價格,也可以多賺點,我們也能接受。
他拒絕了我。
並且拒絕給我們供貨。
這顯然不行,如果去別家進貨,成本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還有運費。
後面,我找了他兩次。
但他依舊拒絕。
後來甚至連面都不見了。
我們正在尋求新的合作企業。
但那天他單獨找到了我:你知道你們這個東西長期吸入是有極大概率患上各種疾病的嗎?
我點了點頭:我就是學這個專業的我怎麽會不知道。
他有些怒火中燒:你這是犯罪。
犯罪?這可是合理合法的,哪怕去舉報,這都是在范圍之內的。
我輕蔑的嘲笑著他:你要知道,那些吃的,喝的,用的那個不比我們生產的更毒。
他沉默了。
我繼續嘗試勸導他:除了上面的規則,下面的規則也是一樣。你不這樣賺錢,別人也會這樣賺錢。那群人用的,哪怕不是我生產的,也是他們生產的。既然都是用,那這錢幹嘛不是我們賺呢?
你要知道,這玩意雖然有毒性,但輕微的很,要影響身體,恐怕要個八年十載的。
到時候,誰知道是我們的問題?
不去處理這些東西,我們最少可以節省30%的成本。 www.uukanshu.net
他打斷了我,嚴厲的呵斥,將我痛罵了一頓。
跟當年那個女生的遺書有相似之處。
我知道,他肯定早就去舉報過我了。
但是,規則就是規則。
沒人可以打破。
這就是我處世的風格。
至於那些染病的,他們不應該怪我,應該怪這個規則劃定的太大了。
他一拳打在了我的臉上。
很痛。
但是我收到了八十萬的賠償。
當他把錢給我的時候,我跟他說:這就是規則的力量,一拳八十萬你覺得虧嗎?
不虧,我隻想殺了你。
當時那句話,我以為是氣話。
但是他後來確實做到了。
當他手伸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也知道這裡的規則。
故意殺人很失手殺人的區別。
他遵守了這個規則,把我變成了一具骷髏,而他自己進了監獄。
我走了之後。
公司為了跟他們繼續合作,選擇了改變我之前定下的生產方式。
這也難怪他們會越來越差。
我倒現在也理解不了,這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許強這樣的人。
他殺了我,自己坐牢,毀了我也毀了他自己。
只是為了一群不不相乾的人。
好的東西,我們也有,但賣不出去也是事實,是他們自己選擇了以一個不合理的價格來買一件不合理的東西。
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