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年輕警察掏出打火機連忙笑著給他點上,正是上周五開車的警察孟傑。
“趙哥,這自殺案件為啥還要調查啊?”
趙均偉吸了口煙,吐了出來,臉色凝重:“自殺動機呢?她家整潔的一塵不染,一個廚房台面上水漬都沒有的人,她花店租金剛交不過一個月,就連掛在客廳的壁畫上都是灰塵,這樣的人怎麽會自殺?”
“但是如果是他人,她只要稍微掙扎,或者反抗,屋裡,地上的血都應該會有痕跡才對呀?”
孟傑撓撓頭問道,房間裡怎麽看都像是自殺的狀態。
“除非,一刀斃命,或許她沒有掙扎的能力,又或許”
“她知道凶手後,自己決定去死”
“或許她在幫凶偽造成自殺”
趙均偉又吸了一大口,那種好像憋了很久發泄出來的感覺。
“無論是那種情況,能進她家的人都有嫌疑”
“好了讓你看下會自殺人的房間吧”
趙均偉吐出一陣白煙,向六樓走去,按了按門鈴。
“上次也沒問他叫什麽?”
“我看一下,跟你一個姓呢”
“叫一尾”
門鈴是那種老式,沙啞的聲音發出吱吱聲,趙均偉掏了掏耳朵,捏滅了煙頭放進了口袋,對,是用兩根指頭捏滅的,是個狠人。
過了幾分鍾,門被打開,一個頭髮凌亂的男子出現在趙均偉眼中,一股酒味刺鼻而來。
趙一尾撓撓頭,可以看見雪花飄落,胡渣清晰可見,一副落寞神態,跟周五在沙發上的狀態,判若兩人。
“咳咳,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剛醒”
趙一尾聲音沙啞,隨後把門整個打開,方便兩人進來。
簡單的客廳,沙發茶幾,跟樓下格局大差不差,老公寓都是這樣相同格局。
“不用換鞋子,我還要重新打掃的,這裡太亂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趙一偉向正要脫鞋的孟傑說道,趙均偉便徑直向客廳而去,他把窗簾拉開一半,好讓光線進來,茶幾下有一張圓形的毛毯,他坐在灰色的沙發上也收著腳,不想踩到毛毯,看著就是那種很難打理的樣式,不過這個沙發要比樓下硬一些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毛毯另一側的地上倒是沒想象中那麽亂,很顯然有人打掃過,一些瓶瓶罐罐倒是像剛放地上沒多久。
趙均偉掃視了一圈,很簡單的布置,卻很乾淨,就連上面的壁畫,也跟樓下的一模一樣,是個手捧向日葵的少女,紅木相框正掛沙發靠牆上。
餐桌上都是用一次性餐具裝了些花生米,醃蘿卜,散發一股醋味,跟一提還沒開封的啤酒。
這些亂糟糟的地方想必也是這兩天才弄的,他收回目光,看著廚房冰箱處的趙一尾,聲音低沉道:“不用麻煩,只是聊下案件的事情”
趙一尾從冰箱拿出三瓶咖啡,放在茶幾上,自己拿了張塑料椅坐在旁邊。
他好像很需要咖啡提神,一罐咖啡他幾乎是一口氣喝完的。
“哈~”
他打了個嗝,很響,絲毫不在意自己坐在警察對面。
“該問的都問過了吧?不過我剛好也請假調整狀態,看下還有什麽能幫到你的”
他將咖啡扔進垃圾桶,起身又去冰箱拿了兩罐,他覺得這次談話時間會很長。
“他是被人殺的”
趙均偉等他坐回來後開口說,聲音低沉像宣布某個事情一樣,
除了沙發被按壓的聲音,房間很安靜的。 趙均偉認為他是愛她的,畢竟死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感到悲傷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辦案可不是誰可憐誰的問題。
趙一偉深吸了一口氣,好平複下心情,在這之前聽到的只是自殺,現在又成了他殺,眼中不由得閃爍著淚光說:“我也不覺得她會自殺,早上還跟我討論著晚飯吃什麽!計劃著周末去博物館的人怎麽可能自殺”
他幾乎是夾著哭腔說著,抽了張紙巾擰著鼻涕,眼睛通紅。
“她為什麽需要用安眠藥?”
趙均偉顯然想快點進入主題,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眼神就好像要把他看透一樣,又加了一句:“還是長期?”
趙一偉食指彎曲逝去眼角的淚水,又打開了一罐冰咖啡,喝了口放在茶幾上,調整下起伏的狀態。
“我跟她認識是在她媽媽的葬禮上,大概在一年前吧,那時候我的父親過世在一個殯儀館,我們兩個守靈的房間很近, 在樓道抽煙的時候,她向我借了打火機,之後我們便聊了起來,也留了聯系方式,年初的時候我剛好調崗又調到這邊,水務局離她的花店不遠,所以我選擇在她樓上租下來”
趙一偉神情恍惚,至少在趙均偉眼中是這樣。
“我知道她服用安眠藥是後來的事情,也是跟她成為情侶之後,我上下班總能路過的她花店,店裡就兩個人她早上過去開門,下午回家晚上再出來換人,這一來二去,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便走在一起。
大概是在6月份的時候我們才同居,她說母親的死讓她無依無靠時常半夜會被噩夢驚醒,她非常害怕打雷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她來例假的周期短而且很痛苦,所以只能靠安眠藥讓自己深度睡眠,她也不是天天服用,一周大概三次左右吧”
“你好像不能確定?”趙均偉摸著下巴問道。
“其實,我們一起睡覺的時候她並不吃安眠藥,有人陪她她會有安全感,她害怕一個人呆著”趙一偉回憶道。
“是因為在一起沒有多長時間?”
趙均偉的回答讓趙一偉神情不太好,他認為覺得這個大黑頭一定不受人喜歡。
“你們感情有出現什麽問題嗎?”趙均偉雙手交抱胸前,挺直的背部,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沒有任何問題,正如你說的一樣,在一起沒有多長時間”
趙一尾目光看著趙均偉,口氣有些並不友好。
“哦,你案發當天的出勤表我看了,只有那天突然加班了?之前一個月都沒加班的任務,是不是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