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薇今天可以出院了,她父親忙前忙後的時候我一直陪在她左右,我沒有胡言亂語,她也沒義正辭嚴。
我本以為出院可以雲淡風輕一些,卻不曾想走廊裡傳來悲痛欲絕的哭喊聲:“媽媽!我要媽媽!我要我媽媽!媽媽……”
“是隔壁的阿姨走了吧。”熊薇黯然神傷。
我本要出去,卻見熊薇幾經哽咽,便握緊了熊薇的手。
“我來的時候他就一直陪著他媽媽,白天晚上一直都在,挺樂觀的一個哥哥,還給我加油……”熊薇說到這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也想媽媽了。”便淚流不止。
她母親在她年少的時候就出工傷意外身亡了,是他爸將她一手帶大,當年她跟我說起的時候還怕我嫌棄她。
我當時還暗笑她的迂,信誓旦旦的告訴她“怎麽會?”
我現在隻覺得自己可笑、可悲。
好在不久熊薇的父親回來了,“替”我抱住了她。
我來到走廊,啜泣的小哥哥坐在兩名穿白大褂的醫生中間,他年齡不大,看著像同齡人,全身除了褲子是黑色看不出來髒,其余地方就像學校食堂後廚的工作服一樣,黑一塊,黃一塊。
雖然我聽不太清醫生是怎麽勸慰他的,但他看著已經鎮定了下來。
“我們走吧。”熊薇的父親出來和我說道。
“走吧。”我回身進了屋子,要過熊薇父親手裡的大袋子,便先行出了醫院,從路邊攔了一輛車。
沒過多久,熊薇攙扶著他父親慢慢的走了出來。
熊薇家的房子是老步梯房,雖然四樓不高,但是對現在的熊薇來講,也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我要過鑰匙,先把東西送了上去,下來的時候熊薇在父親的攙扶下僅僅上了一層樓梯。
“我背你吧。”我走到了熊薇所在樓梯下面。
“不,我要自己走。”熊薇很乾脆的拒絕了我。
“叔,你先上我扶她吧。”我接過熊薇的手,扶著她開始艱難的上樓梯。
他爸看著我們上了幾節樓梯,便下了樓,說是去買點東西,讓我們先上。
我又扶著熊薇緩緩的上了幾級台階,看到她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便不由分說一個公主抱抱起了她。
“我自己有腿!”熊薇用手垂著我的胸口。
“我就是你的腿,還什麽你的我的,多見外。”
熊薇沒有再打我,而是把頭埋在了我的胸口。
“你記不記得那次大冰雹?電閃雷鳴我讓你在飯館躲一會兒你就不,怕遲到,拉著我就往學校跑,走到一半劈裡啪啦的全砸下來了,學校後門那小路馬上就成河了,冰冷的水流淹沒過膝蓋,你雙腿失去知覺撲通一下就跪到水裡了,把我嚇壞了,一把抱起你就往岸邊跑,還好哥們兒我常踢球,失去知覺前三步並兩步抱著你跳到理發店台階上了,不然咱倆早化蝶飛了。”
熊薇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的摟住了我。
過了些許,他爸回來了,手裡提著蔬菜,說是如果不嫌棄,晚上可以在這住,我客氣了幾句便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