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斷片了,我也不知道從何改起,那就斷了吧,反正我還是繼續按照我想表達的表達。書,最終都是寫給自己看的)
外公走的時候,我媽還有二姨三姨都成年了,但大舅小舅小姨還小。二噶家也不富裕,么噶因為心中對大哥的愧疚,決定幫他帶大一個孩子。我媽是家裡的老大,和二姨李芳一樣,是家裡的主要勞動力。搬到湖區的第二年,三姨感染風寒,夭折了。可選擇的只有小舅和小姨,小舅不願意離開媽媽,小姨也不願意。但因為有點兒類似於過繼,所以重男輕女的思想替他們作了決定。
對於小姨來說,或許並不是壞事。我們很難揣測她留在家裡會得到怎樣的發展,但么噶對外公的愧疚,全部彌補在了她身上。么噶將她視如己出,她叫李夢,為了方便稱呼,么噶將自己女兒李萌的名字都改為了李珍。後來兩個女兒學習成績都不錯,家裡只能供一個大學生,么噶毫不猶豫把機會給了李夢。李夢後來大學畢業之後,自己申請了美國哈佛大學的獎學金,開啟了勤工儉學的生涯,後來留在了華爾街一家投行工作,嫁給了一個意大利同事。
她將么噶夫婦也接到了美國,還有她的妹妹李珍。她們信了基督教,過起了聖誕節,不常回國,但每年會給我外婆寄一些錢。有一兩次,她到香港出差,周末的時間看的外婆,我那時候已經讀寄宿學校了,一個月只有一個周末,所以這個小姨我沒見過。有一年春節,小姨想見見大家,通過QQ視頻的方式。村裡面沒有通網絡,大舅決定帶著外婆,我媽,二姨,小舅去鎮上找一家網吧。我們小朋友每個人都想去,但全家就大舅有車,坐不下那麽多人。最後我說就我沒有見過小姨,大家就同意讓我也去。視頻打開之後,我一直好奇地像個看熱鬧的路人在旁邊看著他們嘰嘰喳喳地激動著,突然小姨注意到了我,然後大家讓我叫小姨,我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就跑開了。
外公在的時候把小姑噶嫁給了一個疼她的男人,後來那個男人從公社書記升到了鄉黨高官,最後去了隔壁縣任常務副縣長。有一年小姑噶回來過年,將大舅帶走了,也是希望帶她這個侄兒謀發展。小舅還是和原來一樣,哪兒也不願意去,他想留在外婆身邊。
我媽嫁了,大舅李偉去了城裡,村裡的媒人就先給小舅李洋介紹對象。小舅媽家族在村裡也是望族,她的爸爸很普通,在村裡收電費,但比種田的人還是輕松舒服多了。她二叔是鎮衛生院的醫生,三叔是縣二中的校長,所以她們家族是村裡的望族。外婆家沾了小姑噶的光,也勉勉強強算是望族,於是又是一段門當戶對的結合,盡管只是勉勉強強。
二姨李芳就沒有沾到光,嫁到了外鎮,而且婚姻並不幸福。她公公連一分錢的彩禮都不願意給,當然主要是因為確實窮,他家比外婆家還窮。辦婚禮的時候,外婆將家裡那頭還沒養大留著過年殺的年豬給宰了,李芳的公公跑過來要走了半邊豬,說是有一半得歸他兒媳婦李芳。就這樣,彩禮沒出一分,還順走了半頭豬。村裡的婚禮怎麽都熱鬧,反正哪家有喜事都是全村人吃喝。小姑噶借來了四台小車當婚車,那時候農村裡就沒有婚車這種概念,這是城裡人的玩法。這就使得二姨的婚禮顯得特別洋氣,但二姨那個摳門的公公不願意給每個司機一條煙,這讓小姑噶很下不來台,
最後臨時給每個司機又封了一個紅包才緩解尷尬。 婚後,李芳和老公隻生了一個女兒,這讓她受盡了那奇葩的公公婆婆的嘴臉。她那懦弱的老公倒是沒有說過什麽,但也從來沒有幫她說過什麽。後來,有一次她和婆婆因為一點小事爭了起來,他老公還動手打了她。離婚是因為二胎流產,這件事,對李芳的打擊應該是最大的,明明是家裡沒有人好好照顧到位,可是他們把全部責任怪到李芳頭上。醫生說她以後可能沒得生了,於是他們就離婚了。
二姨的性格最溫柔,從來都逆來順受,與世無爭。和她婆婆爭的那一次也只是被欺負到情緒失控,委屈到了極點才爆發。可人就是這樣,女人一強硬一點,男人就不敢欺負。如果越是軟弱,反而就越容易被男人欺負。李芳的性格也與她的成長環境有關,她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什麽時候都要讓著弟弟讓著妹妹,和姐姐爭又打不贏姐姐,和弟弟妹妹爭又會被父母責怪。姐姐因為最大,除了父母也沒有人主動挑釁給她製造委屈,弟弟妹妹受了委屈哭一下就有人哄。李芳,哭破喉嚨,也只會換來一句“別哭了,這麽大了還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所以,當她在婆家受了委屈之後,她也不會想到回娘家,因為娘家好像也給不了她精神安慰。公公婆婆讓她受了委屈,她還能得到丈夫的慰藉,可是丈夫給她的委屈,她真的無地申訴。
李芳離婚了,沒有告訴家裡人,自己去南方打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