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結束一早的修行,薑懷來到村長阿爺家中,隱瞞了諸多異常情況,隻言說了已突破啟靈境界的事,惹得阿爺一陣欣慰。
同時,他有太多事想要了解。
“阿爺,上族是什麽,那些貴人們又是從哪裡來?”
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阿爺滿是溝壑的臉上露出嚴肅,看著薑懷:
“上族就是上族,上族貴人們,從上界降臨,強大無匹,輕易可決人生死。
娃兒,忍著!憋著!且莫要念著報仇,沒半分希望的!”
片刻沉默。。。
“阿爺,上界是什麽樣子的?”
“不知”
“是不是只有修煉成金丹,才能被接引飛升去上界?”
“其實,除了突破金丹境界外,我們大部分人終歸是要去上界的。”
阿爺頓了頓,繼續說到:
“城池裡頭有規定,超五十歲未進啟靈,超八十歲未入歸元,超一百六十歲,未成金丹者,每十年清查一遍。
清查出來的人,會被統一帶往上界。
正好,明年就是清查年。
再一種,城裡偶爾會尋找一些資質靈根上乘的苗子,帶往上界。”
“那阿爺你?”
“村長可以豁免清查。”
“他們被帶去上界做什麽?”
“具體不詳,但是”
阿爺繼續說道:
“聽城裡大人們說,年齡超限的,需要去天外服侍上族貴人一段時間,然後在上界仙境頤養天年。
至於不時挑選出來的上乘苗子,則是作為各個貴人的貼身親隨培養。”
“那我阿爹。。。”
“娃兒!”
阿爺打斷了薑懷的問話:
“牢牢記住了,你莫要再問,也莫要想著去上界,最重要的,千萬不要結丹。
等你二十歲行了冠禮,我就去鎮子上央求鎮長老哥,讓你接替我的位置,你就好好的留在村子裡。”
臉上露出一個莫名的輕笑,
“我這把老骨頭,到時候也去上界頤養天年看看。你爹就你一個孩兒,你得幫他把血脈傳下去。”
沉默了片刻,阿爺又說:
“到時候,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可是阿爺。。。”
轟隆!。。。
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打斷了薑懷準備繼續詢問的話頭,房屋一陣搖晃。
這是?地龍翻身了嗎?
兩人急忙出了屋門,抬頭望,只見——天,破了!
一個巨大的豁口,出現在天空正中,豁口周邊,一道道的裂痕向四周極速蔓延。
聽到響聲出來的村人們,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轟!!!
一聲更大的巨響傳來,瞬間山搖地動,天空、界壁,如掉落的水晶般,炸散於眼前。
原來,世界這麽大!
大地延伸了,無邊無際!
天幕遼闊了,深邃幽藍!
猝不及防間闖入眼眸的,遠方高高聳立的山巒,峭壁直下的瀑布,宛如銀帶的江河,還有天空中,那三十來道懸浮的身影!
這個畫面,定格於所有人的腦海!
一道清秀如天地雕琢的倩影,於懸浮的人群中越眾而出,泉水細流、風鈴搖曳般的聲音傳遍天地。
“封陣已破,所有族人,速逃性命!”
“靈品以上隨我迎敵!其余人,待在原地不得走動,違者剝皮抽筋,裂而殺之!”
暴喝聲從城池中傳出,
只見城池內湧出近百道身形,迎著天空懸浮的人影殺去。 “我乃本城城主勒加,人族宵小,安敢犯我光明地界!”
“賊子!圈養我人族生靈,罪惡難書!”
天空一陣怒喝相迎!一時間,滔天術法爆發、劍氣刀光縱橫。
領頭衝向天空的是上族城主,渾身散發著耀目光芒。
光芒的後面,薑懷一眼就認出了那日坐於寶車,隨手揮出那道光柱的年輕貴人。
雖然看不甚清晰,但是那道刻在骨子裡的光柱,薑懷知道,是他!
握緊雙拳,薑懷轉頭看向了阿爺,只見阿爺怔怔的望著天空的人影,嘴裡喃喃著:
“人族。。。
人族!”
“是我們人族高手!”阿爺猛的看向薑懷,隨即以從未見過的矯健,轉身衝入屋中,再出門時,胸前已是挎著個包袱,手裡拿著一把連鞘長刀。
“走!”
阿爺帶上薑懷,來到村中谷場那棵掛著銅鍾的老樹下,用力晃動鍾繩。
鐺鐺鐺!
清脆的鍾聲,招來了全村老少。阿爺一手指天,大聲道:
“天上是我們人族高手,方才他們與上族的對話,大家都聽到了,我們是被這些上族所圈養!
且,歷代村長流傳下來的信息,飛升上界,是個陰謀!”
一片嘩然,聚攏的村人們議論紛紛。阿爺等人群稍靜,繼續道:
“大家也看到了,我們都被圈禁在這個天地陣法之內,現在陣法被攻破了,外面才是真正的天地。
我們得逃!這是千萬年來唯一的機會,所有族人,四散開來,朝外面,能走一個是一個!”
“除開乾糧,其余什麽都別帶,立刻,走!”
言罷,阿爺返身背上薑懷,一手持刀,率先朝著遠方高聳的山脈方向疾速衝出!
村人見狀不再猶豫,紛紛奔走起來。
。。。。。。
阿爺很老了,除了不懂術法,卻還是個貨真價實的歸元境修士,體內靈力運轉到雙腿,奔跑起來風馳電掣。
俯身在阿爺肩頭,感受著勁風在耳畔呼嘯,沿途景物,如走馬觀燈般劃過。
越過村後小山時,薑懷久久凝視著母親那已經長草的土墳。
下了小山,是廣闊的平原,遠處有一片鬱鬱森森望不到邊的林子。薑懷時不時抬頭望向天空上,影影綽綽相互轟殺的戰場。
戰場已經開始分散,光明族人多,但人族外來的修士看著單體戰力更高。
天空分成了多處小戰團,大多是十來個城池方修士,圍著兩三個人族高手打鬥,不時就有人影拋飛跌落。
薑懷與阿爺的斜上空就有十幾個人在相互廝殺。
嗯?
只見一道身形被火光轟中面門, 直直落入薑懷側方幾百米的地面。薑懷看得仔細,是,那日的中年男修。
“阿爺!阿爺!先放我下來。”
薑懷大聲呼喚。
阿爺稍一停步,薑懷就迫不及待的從背上下來,掏出隨身的匕首,立馬向著那中年男修摔落的地方跑去,阿爺急忙跟上。
匕首是阿爺後面還給他的,薑懷每日帶在身上。
修士腳程快,幾十個呼吸便到了地方,只見那男修仰頭躺倒在地上,面目焦黑,頭髮焦黃散亂,閉著雙眼,乾瘦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陷入了昏迷,地面有微微輕陷。
“是城裡那個管事!”
阿爺打眼一望,皺起眉頭道。
“阿爺,能不能把他帶到那片林子裡,我想問他一些話。”
“好,看他氣息,至少是金丹後期,我先廢了他。”
稍作猶豫,阿爺便答應了。他抽出長刀,寒光閃過,已直接刺入中年男修的丹田位置,長刀如入泥沼。
一聲悶哼,只見男修瞬間瞪大了雙眼,隨即再次陷入昏迷。
抖手間,血柱噴湧,一顆散發著朦朧光華的金丹,已被挑出落於地上,滴溜溜煞是好看。
噗!
一隻穿著老舊布鞋的大腳踩了上去,金丹頓時陷入泥中,再一看,除了金丹表面汙濁了些,竟然毫光依舊,完好無損。
阿爺不再理會,又是刷刷幾刀廢了中年男修手腳經脈,用靈氣封住他幾處傷口。
“走!”
阿爺朝薑懷招呼一聲,將被廢的男修直接提在手上,邁步向遠處林子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