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近百裡方圓的林子,隨處可見的參天巨木,遮掩住了光線的肆意傾灑,幽深的有些瘮人。
不像原本生活的小天地,或者說封陣內,林子都是稀稀疏疏的一小撮,一眼可以望到邊。
深入林中十多裡,隨手扯來的藤蔓將中年男修牢牢捆縛在樹乾上,爺孫兩總算稍微松了口氣。
回過頭來想想,當時腦子一熱,在廝殺的戰場下方把人擄來:
就,很驚險。
長刀刺入大腿,攪動片刻,一道破鑼般的叫聲從男修口中傳出。
“是你?賤民!你怎麽敢!”
睜開眼的中年男修顯然是認出了阿爺李明。感受了下自身的狀況,男修的雙眼再次瞪大:
“我的金丹呢?賤民,你們該死!”
“廢話少說,管事大人,不想吃苦頭就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話。”
阿爺幽幽的開口,手上的長刀再次攪動,惹得男修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嚎。
“娃兒!”
阿爺示意薑懷可以問話了。
“我阿爹李昭在哪裡?”
李薑懷緊盯著男修,開口問到,眼中恨意無法遮掩。
“小賤民,我怎知你阿爹是誰!”
男修開口就罵。
“嗯?”
阿爺再次加大了持刀的力道。
“我阿爹就是你們去年綁走的金丹修士,快說!”
薑懷不為所動,繼續問道。
“別動刀!別動刀!”
中年男修受不住,慌忙向阿爺告饒,一雙不大的眼睛中躲躲閃閃。
“你說的人,他,他已經飛升上界,在上族族內修行,擔任護衛。”
“飛升!”
阿爺怒喝出聲
“明明是將我等圈養在封陣之內,現在陣破了,這所謂的上界,還想欺瞞!”
“李村村長,莫要聽信那些人族宵小的言語,你們人族生存艱難,上族貴人們將你們保護在這小天地內。
李村也是受了貴人們的大恩德,不能恩將仇報啊。”
“動輒殺人就是你們的大恩德,你也是人族,為何對我等呼為賤民!”
乾瘦萎靡的男修瞬間激動:
“我已被貴人抬舉,選為親隨管事,跟你們自是不同。”
“阿爺!”
薑懷打斷了李明的喝罵,轉身對著中年男修繼續道:
“快告訴我阿爹在哪!”
“我已經說了,那人被帶去貴人族內修行了。
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給大人傳信,讓他們把人帶來相見。”
男修毋自咬定之前的說法,並不松口。
微微沉默,薑懷繼續問道。
“告訴我,那位年輕貴人是誰?”
聞言,中年男修不自覺就露出諂媚且與有榮焉的表情。
“你說的索薩.卡普大人?
那可是勒加城主的親外甥,他是光明上族卡普家的嫡系子弟,身份尊貴無比。”
“索薩.卡普。。。
他是什麽修為?”
薑懷輕念出聲,再次問到。卻見中年男修並不作答,眼中精光猛的冒出,嘴角已帶上譏笑。
“蠢貨!
我還以為你們把我的金丹打碎了。”
細微破空聲響動,忽有道金線從林外飛射而來,迅雷掩耳間,尚來不及反應,金線便直入男修丹田。
“是金丹!”
阿爺驚呼出聲。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脈絡在男修體內浮現,
從丹田位置極速的往四肢百脈湧動。 “哈哈哈!你們這些凡品境界的賤民,怎知靈品金丹修士的強大!”
中年男修瞬間變了臉,怨毒的眼神瞪著薑懷爺孫。
“馬上,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
噗呲!
“能”字尚未出口,卻見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已經斜向上捅穿了他的喉嚨,末根而入。
握著匕首的稚嫩手掌,微微一頓後,又向右劃拉了一茬。
男修口中,瞬間只能發出無意義的謔謔聲,咕嚕咕嚕的鮮血噴濺了薑懷滿身滿臉,溫熱,帶著腥氣。
阿爺稍一愣神後,揮刀直接將男修的脖頸斬為兩段。爺孫兩滿身是血,喘著粗氣對望一眼,各自後怕不已。
“金丹境界竟有如此神異!”
阿爺眼中一陣向往。
看著身首異處的中年男修,薑懷默默想著,娘親,這是第一個。
兩人合力挖了坑,將男修屍身淺做填埋後,便繼續往林內深處進發。
渾身的血腥氣味,途中左近的一些異常響動,唬得兩人心慌慌幾頓狂奔。
。。。。。。
深入密林已有三十余裡,循著旁邊傳來的細微水流聲,兩人找到了一條寬有半丈、深僅一尺,清澈可見沙石的溪流。
沿著溪流,是密林中難得一見的開闊地帶,兩側布滿細密的小石子。
薑懷與阿爺兩人欣喜,躲在樹後許久,確定了周圍並沒有什麽危險後,小心翼翼的趟入溪水,脫下內外的粗布衣物清洗起來。
浸泡在冰涼的溪水中,一陣沁爽傳遍全身,緩慢流動的溪水,帶走了溪床湧起的泥沙,也帶走了衣服上乾涸的血汙。
仔細洗漱,在岸邊穿戴完畢後,用靈力蒸幹了濕漉漉黏在身上的衣物。爺孫兩沿著溪水往上遊走上不遠,尋了塊溪床邊突起的平整石台就地席坐。
阿爺打開隨身包裹,拿出些許乾糧,兩人就著冰涼的溪水吃了起來。
主要是薑懷在吃,阿爺已經是歸元境後期,對於食物的需求不多。看著漸自昏暗的天色,阿爺在心裡思考著晚上的過夜問題。
“有點不對勁!”
阿爺快速收拾起包裹讓薑懷背上,臉上老皮輕顫,左手提上長刀左右張望。
“怎麽了?”薑懷看到阿爺的動作,也有點緊張起來。
“禁聲!這周邊太過安靜了。”阿爺緩聲回到。
剛才充斥一路的蟲鳴聲,這會兒都似消失不見了。
遠遠的,還能看到許多驚鳥撲扇著翅膀朝遠處飛離。
一陣陣沉悶的摩擦聲,枝椏斷裂聲從溪對面林中隱隱傳出,樹葉抖動的嘩嘩聲時不時響起。
無風!
阿爺右手已握上了刀柄,緩慢將長刀抽出,略顯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對面。
嘶絲!
嘶!
嘶!
額頭密布一層細碎的汗珠,握刀的枯瘦手背,因太過用力而顯得發白。
咽了咽乾澀的喉嚨,阿爺本能的輕移腳步,把薑懷擋在側後。
又是一陣瘮人的靜溢,薑懷一個冷顫尚未打完,樹林邊緣幾樹兒臂大小的林木忽的斷折。
一個扁平碩大的猙獰巨首突兀竄出,連帶著巨首下的一大節水桶粗細的軀乾,人立而起,直挺挺兩丈多高。
磕磕磕!牙齒輕顫,相互敲擊的聲音在薑懷口中冒出。
細長帶著分叉的鮮紅舌信吞吐不定,微微搖晃的猙獰巨首上,長著許多凸起的醜惡肉瘤,兩顆碩大的暴戾巨目,隨著眼瞼開合直透人心神。
直立的軀乾上,那布滿折紋的慘白胸腹,覆蓋整個背部,泛著幽光的灰黑色細密鱗甲——
巨,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