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了電話,看著枕在我肩上的葉蓁蓁,我很想問她在不知道是貴賓票的時候,為什麽會答應去遊樂場。
兩年的相處,她不喜人多的環境,我看得出這不是性格所致,她其實是個很愛笑,很會與人打交道的女孩。我初遇她不久時,身無分文的她可以在景點支起畫架為遊客畫像,甚至會大聲吆喝她的畫極具性價比,童叟無欺。
但當我嘗試去了解她的家庭時,她整個人會散發出極其冷漠的氣場,生人勿近。
我很清楚的記得那天是我們相戀的第一天,我笑著問她來自何方,該不會真是從天上掉落凡塵的仙女吧。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自己鎖在房內好久,傳出的哽咽抽泣聲讓我不知所措。一門之隔,像是兩個世界,我從未走進過她的內心。
那天夜裡,葉蓁蓁在睡覺前給了我承諾。
“琪安,不要問,當我們真正安定下來時,我會告訴你一切。”
我也很識趣的從未問過第二遍,當她願意告訴我時,她的心門,才會徹底為我打開,也就是從那天起,她開始討厭人多的環境...
安定的生活,是有房有車?我原本也在朝這個方向努力,可抄襲事件打破了一切,我又變成了窮小子。
葉蓁蓁即便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些,她氣質清冷,相貌整個杭城評選十大美女肯定有她一席之地,會畫畫,中央美術學院畢業,如此完美的她,家庭條件絕對很好,身處上流社會。
我們想要在一起,所面臨壓力會很大,我想這就是葉蓁蓁等我們安定下來才會告訴我的原因。她的父母,不會讓他們閨女嫁給一個連房車都沒有的普通人。
我搖搖頭,逼迫自己不去想這個要命的問題,看著葉蓁蓁笑問道:“顧佳樂讓我們十點準時到,你還枕著,準備在沙發上睡一夜啊。”
我隨口一問,葉蓁蓁好似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伸出雙臂開始丈量沙發的大小。長度是夠,可寬度嘛,我們就要緊挨著入睡了。
我浮想聯翩間,聽到了一陣“咕嚕咕嚕”聲,她雙手摸向肚子,好似在彰顯自己小腹平坦,沒有贅肉,可惜注定是欲蓋彌彰。
“餓了?”我問道。
“嗯,我本來想早點回家給你做飯的,這樣你下班回家就可以吃到熱乎乎的飯菜,但我沒想到我今天回家也這麽晚,就沒來得及...”葉蓁蓁聲音越說越小,像個犯錯的孩子,不敢直視我。
“還是我去做吧,你的手藝,實在...”我不忍說出一言難盡,快步走到了廚房內,冰箱裡有新買的蔬菜和畜肉。她一定是很早出去逛了市場後回家再去的公司,為了給我做飯真不嫌麻煩。
“你話說清楚點,我手藝怎麽了。”葉蓁蓁氣憤道,來到了我身後,手指再次在我腰間盤旋。
“你做菜手藝和你畫畫一樣,淡了加鹽,顏色深了就加白色顏料。”
“難道不是這樣?”葉蓁蓁很認真的問向我。
“當然不是大小姐,你做菜要加三杓鹽,再多的水一盤菜也是齁鹹的,那是人吃的東西嗎?所以你煮飯吧,你煮的飯最香甜了。”我很怕葉蓁蓁修長有力的手指,只能換個法的哄她。
“真的呐!”葉蓁蓁聽我的乖乖淘米煮飯去了,待水沒過手指一截後,美滋滋的按下了煮飯按鍵。她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女人,感性過後變的理性,朝我問道:“琪安,都是煮一樣的飯,為什麽我煮的最香甜?”
“因為你纖纖玉手,
吃你煮的飯就像在親吻你手背一樣,這還不香甜嗎?” “咦,好惡心。”葉蓁蓁嫌棄的看了我一眼,“我發誓,我以後煮飯都用筷子攪拌,絕不用手了。”她小跑著離去,怕聽到我更加驚駭世俗的言語,打開了電視,看著永遠從中途放映的電影,聚精會神。
這樣的日子,溫馨的生活,好似回到了從前。
半個多小時後,我和葉蓁蓁對坐著,看著熱氣騰騰的菜肴,她率先夾起,放入我碗中。
“廚師先嘗!”
“不錯不錯,服務態度良好,下次還給你做菜。”我也給葉蓁蓁夾了菜,她真的餓壞了,吃飯時沒有說一句話。在收拾完碗筷後,深夜十二點,我們一起躺在了沙發上。
電視裡電影很快落幕,是前幾年的電影,講述男主和前任糾纏不清的故事。電影最後男主結識了新女友,可觀眾都看得出他不是真心喜歡,所以我猜測這電影還會有續集。
葉蓁蓁靠在我肩上,輕聲問道:“琪安,你說這電影續集男主會不會和他前任重歸於好?”
我心頭一顫,這是個敏感話題, 提起前任現女友都不會淡定。別看葉蓁蓁此刻像個乖巧小貓靠在我肩上,我只要回答的有一點模棱兩可,她就會回歸女人吃醋的時該有的樣子,對我張牙舞爪。
女人的善變向來與自己無關,能影響她們情緒的只有最愛人的態度。
我深呼一口氣,關於電影的片段在我腦海裡浮現,我雖然沒有完整看過這部電影,但憑借我多年發表小說的經驗,對故事的敏感,可以補全我錯過的情節。
電影中導致男女主分手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源自誤會,他們心中還有彼此,在未來的某一天其中一定有一方會忍不住向對方坦白,然後冰釋前嫌。
電影的結尾也很好印證了我的猜測,在男主交到新女友後,他在見到其他情侶間的親昵舉動時,鏡頭給了一個他遺憾神色的特寫。男主和他前女友間,分手並不坦然。
正當我準備說出我的想法時,看見葉蓁蓁笑臉盈盈的模樣,我陡然間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葉蓁蓁的笑意很不自然,用笑裡藏刀形容最合適不過。
我不該從電影的視角思考問題,她想問的是我對前任的態度,還好我反應過來了。
我柔聲向她說道:“當然不會重歸於好,當他選擇現女友時,就代表他已經將前任忘得一乾二淨,沒有藕斷絲連這一說法,他愛的只有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人。”
我用自己對待前任的態度回應著葉蓁蓁問我電影裡男主的問題,我心懷忐忑的期待葉蓁蓁的反應,她沒有多言,用行動回答了我,雙手勾住我的脖子,與我靠的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