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位風暴教會現任教皇面前,那位老尼爾與克萊恩曾在蒸汽列車上見到過的瘦削乘警笑容滿面。
他倚靠著綿軟枕頭,顯得十分愉悅,相當放松:
“別那麽生分嘛,小老頭兒,叫我洛基就好。
喬伍德區的事情發展不在我的預料之內,你們發現的太快了,這相當無趣。
我想,‘阿蒙號’阿蒙已經覺察到命運的異常漣漪,收回了單片眼鏡。
黑夜的注視讓我沒辦法看清喬伍德區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感受不到‘愛德華號’的存在了,他沒有死,他仍在某個地方存活著,但已經失去了自由。
我想,這是黑夜的安排,不知道祂這一手會在哪裡落子。”
自稱洛基的阿蒙,看到面無表情的風暴教皇眼底已經有銀白色的閃電醞釀,微微坐直了身體:
“沒意思,真沒意思。
呐,別急著動手,作為一名體面的惡作劇劇本原創作家,容我再補兩句遺言。
我那位偏執狂兄弟,我得說......
他是個球的作家,他懂個錘子創作!”
房間之內,銀白的光華亮起,令人牙酸的電流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當旅店的安保人員趕到現場,他們只看到一片這間客房之內的一片焦黑,以及隨之逸散的強烈的灼燒氣味。
用濕潤的布條掩住口鼻,他們走進了房間,試圖尋找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
很快,安保人員們發現了落在地面上的顯眼字條:
“找代罰者報銷。”
教室裡,確認過喬伍德區的錯誤被悉數更正之後,阿羅德斯迅速結束了對於畫面的維持,水銀湖面重歸平靜。
沉默許久,阿羅德斯艱難顫抖著在鏡面一般的紙頁上組織起文本:
“偉大的存在,阿羅德斯沒有想到,您會直接出手乾預出現在整個喬伍德區的錯誤。”
構成這些文本的線條十分纖細,甚至在某些筆畫的鏈接上有著明顯的斷裂,阿羅德斯似乎虛弱到了極致。
在這種情況下,它甚至沒能遵循一問一答的原則。
老尼爾感到有些好笑,如果它沒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麽要將視角拉的這麽高,讓自己剛好可以看到喬伍德區的全貌。
但他的靈性直覺中,阿羅德斯的虛弱並非是邀功的扮演,它的靈性幾乎被抽空,或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狀態。
想到這裡,老尼爾靈機一動,將教鞭重新指向阿羅德斯,為它施放了一次激勵。
很快,阿羅德斯構成文本的線條肉眼可見地粗壯了一些,這意味著,激勵可以作用於封印物。
只不過,老尼爾靈性的消耗與封印物能得到的靈性補充上不成正比,並不實用。
老尼爾開始思考起造成阿羅德斯虛弱的原因,這大概率不是因為長時間維持喬伍德區監控畫面的緣故。
至少在自己將更正作用於整個喬伍德區之前,阿羅德斯的狀態下滑速度絕沒有這樣猛烈。
老尼爾想到一件事,嚴格意義上講,自己是以阿羅德斯為媒介,將自身、教鞭以及教室共同疊加的力量傳遞給喬伍德區,這也就意味著,阿羅德斯最先承受了這股力量的衝擊。
“嗯,雖然阿羅德斯擁有神智,表現出的神奇超過絕大多數我所了解的封印物,但作為一件二級封印物,且看起來不存在任何危害的二級封印物,不能對它其他方面的能力有過高的要求。”
略帶憐憫的無聲評價裡,老尼爾不引封印物注意地歎了口氣。
說歸說,但一想到阿羅德斯只是負責傳輸並非針對它的力量至現實,輸送的還是他一個序列8這樣層次的力量,老尼爾在心中砸吧了下嘴。
“你做得很好,阿羅德斯。”
得到老尼爾肯定的阿羅德斯在鏡面上畫出一個甜蜜的笑臉:
“偉大的神秘存在,因為喬伍德區事件外出的機械之心們就要回來,阿羅德斯要和您說再見了。
您永遠的追隨者阿羅德斯期待著您下一次的召喚!”
說完,沒等老尼爾做出回應,那空白書頁再次恢復了正常。
永遠的追隨者?
強行控制嘴角的上揚,老尼爾剛要梳理整件事情的脈絡,突然,他耳邊傳來層層疊疊的虛幻祈禱聲。
這聲音如此熟悉,即使和她接觸不過一周不到的時間,老尼爾依然難以忘記那個嘮叨的女孩兒。
他沉默著伸手觸向浮現於眼前的那顆不斷收縮膨脹的淡紫色星辰,紫色霧氣噴薄,凝成一幅動態的畫面。
煤氣燈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比自己印象之中消瘦了一大圈的羅珊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緊貼於胸前,用生澀並不連貫的古赫密斯語呼喊著屬於園丁的尊名。
老尼爾眼眶微微紅潤,給出了回應的意願,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但回應已經無可挽回。
廷根,羅珊住所的臥房內。
經過幾天的思考,羅珊最終還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依靠大半個夜晚對於古赫密斯語的惡補,她成功將維齊爾先生留下的那張紙條上園丁先生的尊名,不太連貫地默念了幾遍。
從書籍上確認過發音之後,羅珊依照那位生命學派成員維齊爾先生的講述,搭建了一個相對簡單的祭台。
她將十余種花朵連同其枝乾,一同堆疊於一張四方的桌台的正中,桌台的四角各點燃著一根紅色的蠟燭。
做完這些,羅珊將百合花與石斛蘭提煉的精油塗抹在自己的額頭的正中, www.uukanshu.net以此取悅那位園丁先生。
確認過維齊爾先生交代的儀式步驟沒有遺漏,羅珊輕吐一口氣,頌念起園丁先生的尊名。
誦念完畢,羅珊雙手交疊緊貼於胸前,低垂下頭顱,靜靜等待。
據維齊爾先生所說,祈禱並不一定得到回應,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羅珊決定至少這樣等待十分鍾,這也許能打動園丁先生,獲得祂的注視,得到祂的回應。
僅等待了不足一分鍾,羅珊突然感受到四周湧動起一陣清爽同溫暖共同交織的微風,她下意識抬起頭來。
一道激流湧過羅珊的胸腔,她半張起嘴巴,難以置信般望著眼前似乎站在講台前的身影:
“老尼爾!”
話剛一出口,羅珊便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她原本就聽說過一些非凡領域的事件,在某些時候,一些封印物或者存在能夠以被影響者腦海深處印象最深刻的形象出現。
而在這些天裡,她最思念,最能引起羅珊情緒波動的人,無疑是她曾經的值夜者同事,老尼爾與克萊恩·莫雷蒂。
見園丁先生並未因自己的魯莽表現出不悅,羅珊緊抿嘴唇,強行擠出笑容:“偉大的園丁先生,感謝您的注視。”
老尼爾一下怔住,嘴角勾勒的弧度逐漸平直,他腦海中預演的諸多重逢畫面一一破碎。
園丁先生微微點頭,嗓音低沉沙啞:“你,為什麽頌念我的尊名?”
昏暗的光線裡,他們看不清對方眼眶中同樣流轉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