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坐在篝火旁的阿爾傑用冥想的方式收斂發散的思緒,短暫的沉默後,他聽見坐在自己對側的正義小姐染上幾分陰霾的飄忽嗓音。
“鼠潮發生的時候,我正在書房,聽見窗外傳來尖利叫聲,令我的靈性十分不安的叫聲。
奇怪的是,本應該第一時間從窗戶裡看看外面情況的我,卻決定直接出門去看看,被我的家人阻止了。
當時,已經有黑夜教會的教士來到了街道附近,他們讓住在街區上的人們緊閉門窗,拉緊窗簾,不要試圖朝窗外窺探。
在我將書房的窗簾拉上,盡量不讓窗外天空那顯得有些邪異的紅光照射進來時,我的靈性卻受到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
那似乎出自我本身意志的縹緲音律蠱惑我打開窗簾,像我往常表現的那樣,去看一看窗外的世界。”
說完,奧黛麗的話語短暫停滯,她想從其他塔羅會成員細微的動作裡看到他們對這件事的了解,她於心中喃喃自語:
“嗯......太陽先生表現出的是強烈的疑惑,但並沒有特別大的震撼感。
這是因為神棄之地長久處在黑暗裡,經常受到各種怪物的侵擾,所以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不,不對,不是這樣,如果是這樣,他不該表現出疑惑這種情緒......
難道說,神棄之地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而且太陽先生能夠從一些細節上把握到鼠災與神棄之地事件之間的微弱聯系,但沒有足夠的信息支持,不能確信?
倒吊人先生則是表現出一定程度的迷茫,也就是說,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是因為,鼠潮沒有發生於海上,還是說,這起事件的范圍局限在更小的區域,比如只在貝克蘭德?
新加入塔羅聚會的這位不知道代號的女士,剛剛有微微點頭的動作,這說明,她和我一樣親身經歷了這起事件。
在之後,她的肢體動作又展現出懊悔和恐懼,結合我剛才的描述,這可以理解為,她像我腦海裡的聲音蠱惑我去做的那樣,望向了天空?”
從塔羅會成員們細微的動作中總結出事情的大概脈絡,奧黛麗抿了抿嘴唇。
這意味著,除去塔羅會的召集者愚者先生,以及嚴格意義上並不屬於塔羅聚會成員的,愚者先生的導師園丁先生,有四分之三的塔羅聚會成員都出現在這起事件背後的陰影裡:
“難怪,難怪愚者先生會沒有預告地提前召集我們,這關系到大部分成員的安危,另外,兩位偉大存在應該想通過我們的經歷,找尋到徹底解決這次禍患遺留陰影的辦法......”
想到這裡,奧黛麗因為鼠潮事件造成的不安稍稍淡化一些,她繼續講述:
“我聽到窗外傳來戰鬥的聲音,書房的門外,似乎也有人正在竭力清除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肥大老鼠。
漸漸地,有閃電、炮擊以及吟唱詩歌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鼠潮似乎很快就被教會的非凡者們解決。
不久之後,我感受到一股難以壓製的困意,直接依照靈性直覺的提醒,回到臥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朦朧的夢境裡,我看到極遠處似乎有火焰和黑煙的痕跡,下意識就要向那個方向邁步,但我的動作還沒有在夢中付諸實際,就被愚者先生和園丁先生拉到了灰霧之上,又來到了這裡。”
老尼爾和克萊恩不易察覺地對視一眼,看到了各自眼眸中透露的凝重。
他們在事情結束之後根本沒有睡覺的想法,也就自然沒有進入夢境的可能。
而如果進入同樣夢境,能夠在夢中保持清醒的他們應該可以對夢境進行相應的探索,找到他們最為關心的朝歌投影的線索。
這時,老尼爾和克萊恩心頭同時湧上疑惑。
按照正義小姐的說法,值夜者們在清理了鼠患之後直接讓正義小姐陷入了沉睡,以規避之後可能的影響。
他們為什麽沒對明斯克街做同樣的事情?
哪怕明斯克街並不在值夜者們的管轄范圍之內,但這樣嚴重的神秘事件,三大教會之間必然會有默契,從根本上杜絕問題的惡化是事情合理的發展,他們沒理由不以同樣的方式催眠明斯克街居民。
見正義小姐似乎已經完成了發言,佛爾思略帶緊張地望向愚者先生和園丁先生,似乎在征求兩位偉大存在的同意。
克萊恩這才想起,由於老尼爾臨時更改會議地點,初次見到這座花園的愚者先生竟然忘記了向眾人介紹新成員。
“忘記介紹了,這位是我們的新成員,代號‘魔術師’......”
他又分別為魔術師女士介紹了其他成員的代號,在這之後,他向這位女士點頭示意。
佛爾思從灰霧繚繞的愚者先生身上收回視線,望著眼前的篝火,語速緩慢道:
“在正義女士所說的鼠潮湧現於街道的時候,我正行走在街道上,看到如海浪一般從街頭各處湧出的肥大老鼠。
天空迅速染上一片深紅,當時我被這驚悚的場景嚇得愣住,直到被恰好趕來的一位蒸汽教會的非凡者喚醒,才開始跟隨他尋找安全的落腳點。
但很快,我的靈性直覺給出了強烈的提醒,順著它的指引,我抬頭望向了天空。”
奧黛麗驚訝地望著這位魔術師小姐,等待著她後續的補充。
“我看到一座正燃燒著無邊烈火的破敗城池,看到其上飄蕩的邪異黑煙。
那位蒸汽教會的非凡者強行打斷了我的注視,用一件毛玻璃鏡片製成的眼鏡暫時封閉了我的視覺,這讓我只能看清周圍幾米內的東西。
而在今夜,出於一些原因,我沒有睡覺,也就沒有像正義小姐所說的那種夢境呈現。”
佛爾思朝著愚者先生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發言完畢,接著,篝火旁的戴裡克模仿正義小姐往常的樣子,舉手發言:
“今天,白銀城的閃電比以往更加頻繁, www.uukanshu.net 這本來不是什麽問題,事實上,我們經常會遇到同樣的情況。
但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原本銀白的閃電染上了邪異的猩紅色彩,閃電本身也變得比正常時候幾倍粗壯。
我下意識仔細觀察起閃電在天空留下的痕跡,下一刻,我開始變得沉悶狂躁,希望用眼前書桌上的燭火點燃身邊的一切,向困擾白銀城千余年的詛咒發起挑戰,以焚燒整座白銀城的方式......
好在很快,白銀城的首席們提醒我們關閉門窗,不要去看窗外的閃電。
但已經有人被閃電影響,化作了失去理智的瘋狂怪物,這讓白銀城陷入了一片火海。
現在,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而我回想起在閃電發生之前,我正翻閱的一本古籍。
那上面記載的一句話讓我感覺很奇怪——霧靄牆壁阻隔深紅與灰暗,獸潮與疫病隔絕於牆壁的另一側。
在撲滅白銀城的火勢之後,我回到自己家,越想越是不對,於是找出那本書往後翻了翻。”
戴裡克突然停住,望向園丁和愚者先生:
“後面的大部分文字都是我之前就已經了解的知識,而在這本古籍中,掉落出一張夾頁,上面是一段簡短的符號語句,這是白銀城未曾記錄的符號。”
說完,他按照之前幾次聚會中正義和倒吊人的做法,將腦海中記憶的文本具現於一張憑空出現的淡黃樹葉上。
下一秒,淡黃樹葉閃現至老尼爾手中,克萊恩偏轉目光,看清了那符號。
這是漢字書寫的文本。
福生玄黃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