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相對灰暗的世界劇烈變換,恍惚過後,塔羅會眾人們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陣令人靈性出現輕盈歡躍的花香。
他們正站立在一座盛開著無數種類鮮花的露天花園之中,遠處隱隱可見的花海間,一群群形態各異的動物們正在悠閑散步,它們不時投來好奇目光。
居住於貝克蘭德,需要長期忍耐那裡糟糕的空氣和陰鬱天空的奧黛麗和佛爾絲忍不住長長吸了一口氣。
而長久處於黑暗之中,背負著白銀城苦難與詛咒的小太陽戴裡克,則將目光停留在天空中那顆耀眼的星體。
“太陽......”
阿爾傑對這番景象沒有太大的感觸,只是感歎園丁先生的力量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而他上次參加塔羅會的那個猜測終於得到證實:
“果然,園丁先生不會只出現在我們面前一次,幸好上次我的表現令祂勉強滿意,不然,這一次......”
他心中的低語像是卡殼,阿爾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最近利用他在貝克蘭德的消息渠道,探查到的一位因蒂斯情報機構的高級打手:“羅薩戈......他怎麽會在這?”
謹慎環視四周,看到其他成員仍沉浸在各自對於花園的探索裡,阿爾傑狀似無意地朝著泉池旁挪動幾步,這一下,他看清了這位因蒂斯打手的狀態。
他面色慘白,帶著淡然解脫一般的微笑,胸前是一個恐怖猙獰的粗大孔洞,而清澈似乎有著奇異力量的泉水正通過他沒入泉池的那隻手逆行向上流淌,包覆環繞於羅薩戈的致命傷口處。
阿爾傑心頭狂跳,在他的調查裡,這位羅薩戈是一位擁有奇詭能力,疑似已經達到序列5層次的非凡者。
而這樣一位距離扣響神性大門只差一步的強者,像一條死狗一樣毫無尊嚴地躺在這裡供人觀覽......
這讓他不得不想起另一個人,那位隻用幾秒就淒慘死在阿爾傑身前的前海盜將軍,死於愚者先生眷者之手的齊林格斯。
突然,阿爾傑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通過十幾次的塔羅聚會,他已經對自身來到灰霧之上那片神秘空間時的狀態有一定把握,他們是以靈體狀態出現的。
而在斜躺於泉池旁的羅薩戈屍體身周,有微弱的淡藍色熒光環繞,這讓這具屍體有了某種聖潔的美感:
“這不是真正的屍體,這是羅薩戈的,靈體,準確來說,死後的靈魂?!”
阿爾傑的震驚難以言喻,他的身體難以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仿佛正經歷著世間最恐怖,最邪異的呢喃。
他想起了在上次塔羅會上,自己曾產生過一個小小的褻瀆想法:
“上次聚會,我曾在心中呢喃,如果忤逆了園丁先生的意志,風暴之主的神國恐怕很快就會迎來一位不那麽虔誠的信徒。
當時,當時我只是隨意一想,然而,這一次,園丁先生直接將我們帶到了祂的花園,這是祂真正的神國所在。
這中間可能有其他原因,但一位序列5層次的因蒂斯打手,不可能引起祂的過度關注,甚至將他的靈魂拘禁在了這裡。”
阿爾傑越想越是恐懼,他終於明白,齊林格斯死在他面前並非巧合,而是愚者先生有意的布置。
齊林格斯那樣的弱者死在哪裡都無關緊要,可愚者先生偏偏要等他來到自己身前,才吩咐眷者輕描淡寫地殺死了他。
而此時,園丁先生甚至不需要特意派祂的眷者在自己面前做些什麽,只是雲很淡,風很輕地將羅薩戈的靈魂隨意地扔在花園的綠地上,有著奇異力量的泉池邊。
“我原來以為,最壞的結果是死去,可現在看來,即使是死亡,在園丁先生眼中,依然不是終點!”
豆粒大的汗珠從阿爾傑的額頭滑落,他背後的貼身衣物已經濕透。
成為讀心者的奧黛麗剛剛從花園的各處收回目光,就看到倒吊人先生動作和神情的異常。
他的頭顱不自然低垂,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犯錯過後恐懼父母責打的孩子那樣,兩手交握放於肚臍位置。
奧黛麗下意識做起分析:
“倒吊人先生似乎對剛剛看到的東西很是恐懼,但我沒有關注他,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嗯......他現在的目光發散,沒有聚焦的點位,似乎正在竭力控制自己不產生明確的想法......
奇怪,他在害怕什麽,這座花園明明很美好啊?”
這時,奧黛麗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到這片花園世界,原本遮掩他們身形容貌的濃密灰霧已經消失了。
但這並且讓奧黛麗觀察別人時感到輕松,事實上,只要她將心思放在對於其他成員的觀察上,他們的形象會被奧黛麗自己的念頭扭曲,呈現的畫面是用蠟筆塗抹的,色彩明豔但看不出絲毫細節的平面畫像。
換句話說,注意力不在各自身上時,一切都正常。
一旦心中湧現窺視塔羅會成員面貌的想法,展現在眼前的就變成了童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動態的蠟筆畫人像。
奧黛麗不由望了眼園丁先生,心中感歎這位強大神靈力量的神奇。
見所有人的思緒回歸,老尼爾微微點頭。
事實上,他不太明白倒吊人先生又又又明白了什麽,為什麽表現出明顯的異常,他強行激發“導讀者”的閱讀能力都沒能得到答案。 www.uukanshu.net
倒吊人先生的心思真是深沉啊......
心中感歎一聲,老尼爾輕拍雙手,飄浮於他身體右側的淡紫色鋼筆自行飛出,用多彩的墨水憑空勾畫出一張圓環地攤,中間則升騰起溫暖的火焰。
招呼大家圍坐上去,愚者先生盤腿坐在老尼爾身邊,單手托腮,陷入沉思:
“老尼爾的‘會議室’跟灰霧之上畫風不同啊......”
奧黛麗饒有興致地看著仍身處灰白霧氣籠罩下的愚者先生,來到這片花園世界後,這位神靈存在似乎展現出了更多的人性色彩。
正要將聯想繼續下去的奧黛麗小姐,聽到園丁先生溫和但已經染上幾分嚴肅的詢問:
“今天下午,你們有沒有受到明顯的傷害?”
奧黛麗、佛爾思以及小太陽表情陡然變化,他們同時回憶起不久前發生的邪異事件。
阿爾傑有些不明所以,在岸上安排好對貝克朗大使的刺殺之後,他就來到了海面上避嫌,他心中暗道:
“下午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為什麽正義小姐,小太陽,以及新出現的這位成員都表現出了強烈的恐懼,他們都經歷了這件事?
可小太陽身處無法被尋覓的神棄之地,他為什麽也會有這樣的情緒,巧合嗎?”
阿爾傑難以得到答案,下意識就想從愚者先生和園丁先生的肢體語言裡找到些線索。
但他的腦海立刻浮現出斜躺於泉池邊的羅薩戈,腦袋立刻壓低,心中滿是對剛剛褻瀆行為想法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