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視與佔卜都未得到有用的啟示,老尼爾疲倦地捏了捏抽動的額角。
穿越以來的短短幾天,他已經多次透支靈性,自身得不到良好休息的情況下,累計的疲勞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閉目養神十分鍾,老尼爾還要做一次佔卜,針對剛剛離去的蘭爾烏斯的佔卜。
他準備好佔卜所需要的材料,以及一串黃水晶吊墜。
老尼爾微閉起眼睛,後靠著沙發,在心底默念起佔卜的語句:
“蘭爾烏斯剛才話語的真實性。”
將這語句重複七遍之後,老尼爾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黃水晶吊墜正在做幅度不小的逆時針轉動。
蘭爾烏斯在說謊。
老尼爾有些疑惑,這也就是說,蘭爾烏斯根本沒有針對他的佔卜上做什麽布置,這就顯得非常奇怪。
哪怕自己是窺秘人,並不擅長佔卜,可這並不代表值夜者隊伍裡就一定沒有擅長佔卜的非凡者。
這樣的謊言太容易被佔卜戳穿,那麽他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演這麽一出的作用體現在哪裡?
示威?
那直接殺了自己不是更好?
奇怪,老尼爾無法理解這樣的舉動,只能將蘭爾烏斯的行為推測為即將失控的一種表現。
想到這裡,他感到一陣無奈,自己剛剛告病獲得的半天休息時間,就這樣被克萊恩和蘭爾烏斯攪黃了。
緩緩起身,老尼爾行走至門邊,在大門左側的衣帽架旁取來自己的鑲銀手杖,在落地鏡前整理了一下因為蘭爾烏斯突然造訪顯得有些凌亂的衣衫。
接著,他走出門去,盡管蘭爾烏斯的迷惑行為大概率只是想要引起值夜者注意,但為了保證所有同事們的安全,他有必要將這個消息立刻報告給鄧恩。
黃昏下的道路旁,老尼爾招手喚來了公共馬車,在馬車上小憩片刻後,抵達了黑荊棘安保公司。
他越過過將腦袋埋在胳膊裡,正在睡夢中摸魚的羅珊,來到隊長的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鄧恩和煦溫暖的男中音嗓音從辦公室裡傳出。
老尼爾推開房門,看到鄧恩正在收拾著桌上的物品,看到來者是老尼爾,他顯得有些驚訝。
“發生了什麽?”
回身看到屋外睡得香甜的羅珊,老尼爾輕輕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表情嚴肅,略帶有後怕地回應:“蘭爾烏斯剛剛持槍闖進了我的家。”
鄧恩腰背驟然緊繃,他的目光在老尼爾身上一陣掃視,在發現除去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的蒼白之外,並沒有受傷的痕跡。
他稍稍放松下來,疑惑道:“蘭爾烏斯是誰,他和你有過結?”
老尼爾被這問題一下子噎住,有些尷尬地看著鄧恩的眼睛。
他差點忘了,這位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序列7的“夢魘”,最顯著的特征——健忘。
“我和他沒有關系,他是前段時間那個騙走一萬多金鎊的詐騙犯。”
鄧恩仍舊看著老尼爾,似乎在等待他繼續的補充。
正醞釀著更為詳細回復的老尼爾,聽見門外的腳步聲,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
他輕輕開了門,看到一副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尼爾先生,你不是在家裡休息麽?”
來者是克萊恩,老尼爾也感到不解,剛剛做過諸多嘗試的克萊恩此時本應在床上酣睡,怎麽會突然來到安保公司?
鄧恩醇厚的嗓音為老尼爾做出了解釋:“那個叫蘭爾烏斯的詐騙犯持槍闖進了老尼爾的住所,
你對這個蘭爾烏斯有什麽印象麽?” 聽到隊長的回應,克萊恩的面色突然一沉,他先是簡單介紹了蘭爾烏斯的情況,而後解釋道自己來到公司的原因:
“我之前見過了達斯特·古德裡安,那位瘋人院的醫生,心裡煉金會的成員。
他告訴我,胡德·歐根瘋掉之前,曾有人頻繁探望他,這個人就是蘭爾烏斯。
我本想在明天值班的時候再將這個消息告訴隊長你,但我在夢中看到一幅模糊的畫面,那是蘭爾烏斯正持槍指著誰。
我懷疑蘭爾烏斯要殺死胡德·歐根,讓我們這條線索斷掉,於是立刻來向你匯報。”
短暫的靜默裡,鄧恩的面容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老尼爾,蘭爾烏斯在你的房間裡做了什麽?”
老尼爾將蘭爾烏斯的行動預告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克萊恩和鄧恩都皺起了眉頭。
克萊恩簡單分析道:
“或許,他是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也或許,瘋人院裡有著他埋藏的陷阱。
但無論如何,這暴露了他本人仍在庭根附近的事實。”
鄧恩點了點頭,他隨即在書桌上快速書寫起一封簡訊,隨後將簡訊交給了睡眼惺忪的羅珊:
“你去把這封信交給倫納德或者洛耀,告訴他們,我會和克萊恩老尼爾立刻前往瘋人院,讓他們按照簡訊上的布置去做。”
最後,鄧恩安排科恩黎值守黑荊棘安保公司後,與老尼爾和克萊恩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他們一同乘坐值夜者的馬車,快速地駛向胡德·歐根所在的瘋人院。
老尼爾和克萊恩都不是第一次出勤的新人,但都難免因蘭爾烏斯難以理解的行為感到緊張。
一小時後,庭根市郊外,一個跌倒後踉蹌起身的男子驚慌地看著身後,好像那裡有什麽追趕著他的影子。
“這些該死的臭蟲,真讓人惡心。
好在,我馬上就要離開庭根,接下來只需要等著‘砰’的一聲。
不過,我今天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會選擇對一個值夜者上門挑釁。
好在事情不會受到什麽影響,真期待‘炸彈’生效的那天啊。”
一陣令人牙酸的,瘋狂的笑聲裡,蘭爾烏斯的身影淡出了廷根市警察們所能觸及到的地界。
與此同時,老尼爾的住所外,來往著陸續下班的人們。
一位女士,赤著腳行走在路面上,她的五官極其普通,眼眸幽黑,僅僅是看到她,人們的內心就變得無比安寧。
她滿是塵埃與傷痕的雙腳似無目的一樣散漫行走著,直到行走至老尼爾居所的對面。
苦修士裝束的女士偏過頭來,眼眸愈加幽邃。
片刻後,她似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些什麽,天空那一輪月亮隱隱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不多時,她離開了這裡。
緋紅的月光下,一切都顯得那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