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因自己的回歸感到欣喜的艾麗莎,老尼爾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這樣的教室對於艾麗莎來說無疑是一種變相的軟禁,倘若一個人的人生只剩下漫長的沉睡與醒來的短暫時光,她的精神一定會快速走向衰頹。
盡管剛剛面對這種局面的艾麗莎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可如今的老尼爾無法確定自己晉升至下一序列的時間。
若沒有艾麗莎和小亨特的事,他大可以放慢腳步,憑借命運的指引找到晉升的契機。
可現在的他,背負著給予艾麗莎的承諾,這讓對未來沒有明晰規劃的老尼爾感到一陣焦慮。
但他沒有將這種憂慮表現出來,他輕輕在艾麗莎的身旁落座,目光望向窗外無法穿透的淡紫色霧氣。
十幾秒後,他轉過頭來,笑著詢問:
“接下來一段時間,教室裡可能都會像現在一樣無聊。
艾麗莎,你想要做些什麽,來消解醒來時的乏味嗎?”
本想果斷搖頭的艾麗莎,想要為面前的園丁先生節省下幾分力量的她,原本的婉拒幾乎就要到嘴邊。
可看到園丁先生認真的神情,艾麗莎抿了抿嘴唇,開始思考起自己的需求。
突然,艾麗莎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的臉上再次浮現令人感到輕松的笑意:
“園丁先生,嗯,我想到了,您之前跟我說過,我對神秘學沒有什麽了解。
也許,您可以為我搜集一些這方面的書,嗯......我識字的,也對學習知識非常感興趣!”
講到後面,艾麗莎的眼睛好像出現一抹微弱的光亮,她對自己目前狀態的神奇十分好奇,對於神秘學十分向往。
剛剛經歷死亡的她,因為心靈的自我保護機制,選擇性遺忘了那枚藍色心臟的邪異,遺忘了非凡事件帶給她的苦難。
思考片刻,老尼爾決定將心臟的事情暫時擱置,他朝著艾麗莎露出和藹的微笑:
“當然,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老尼爾在心中給出對一本神秘學初學者適用的教科書的強烈需求。
很快,在艾麗莎面前的書桌上,淡紫色霧氣旋轉著編織成一本中等厚度的書冊,封面上以赫密斯語書寫著標題:
《神秘學基礎·學案》。
隨著標題最後一個音節浮現,淡紫色霧氣沒有停止地開始編織起艾麗莎的名字。
艾麗莎滿臉驚訝地看著眼前神奇的景象,她難以自控地將手從正在書寫名字的淡紫色霧氣中來回穿過。
坐在一旁的老尼爾內心無比平靜,但很快,他發現了一件不正常的事。
艾麗莎的名字書寫時間太長了。
即使赫密斯語同魯恩語有著不小程度的差異,但這無法讓她的名字長度產生這麽大的差別。
從艾麗莎的手上的動作移開視線,老尼爾望向停止書寫的那份學案,上面清楚烙印著艾麗莎的全名:
艾麗莎·亨特·索羅亞斯德。
索羅亞斯德?
在值夜者從警察廳調取的檔案裡,根本沒有提及這個姓氏,艾麗莎一家都姓亨特。
難不成,艾麗莎的檔案是不完整的?
在檔案系統初步建立,就連身份證件都沒有開始出現的魯恩,記錄出現一定的錯誤屬於正常現象。
可是,老尼爾之前在針對艾麗莎的通靈時,她也未曾提及過這個姓氏。
也就是說,艾麗莎對自己屬於索羅亞斯德家族一事並不知情。
看來,檔案中記載的,艾麗莎父母的失蹤,其實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內幕。
簡單推理後,老尼爾重新將注意放在正撫摸著學案封面的艾麗莎,她對這神秘的造物十分感興趣。
老尼爾投出鼓勵的眼神,示意艾麗莎翻閱這份學案。
艾麗莎小心地掀開學案,將它打開至第一頁,上面是魯恩語與赫密斯語之間的簡單對照,屬於神秘學語言中比較基礎的那部分。
在赫密斯語單詞的旁邊,都標注著這個世界通用的音標,艾麗莎顯然接觸過這類知識。
她嘗試著以音標輔助念出那些赫密斯語的詞匯,老尼爾心頭一驚,趕忙製止了她的行為:
“艾麗莎,赫密斯語作為神秘學語言的一種,有著牽動非凡力量的作用。
當你還不熟悉這門語言,不能理解語言背後代表的含義的時候,盡量將語句在心中默讀。
這樣,可以避免一些意外發生。
另外,如果你在之後遇到什麽奇怪的,疑似指向未知存在的名字,也稱尊名,那一定不要親口念誦。
這很可能招來未知的隱秘存在的關注,後果大多是災難性的。”
懵懂的艾麗莎不住點頭,突然,她想到一個問題,便像自己在學習護理知識的學堂中表現的那樣,舉起了手。
老尼爾愣了一下,強忍住笑意,朝著艾麗莎微微點頭。
“那麽,‘園丁’先生,您有自己的尊名嗎?嗯......您是我認識的存在,我希望在今後能得到您的關注!”
這......
這麽能舉一反三的嗎?
很想撓撓腦袋的老尼爾想起了昨晚在黑荊棘安保公司時閃現的靈感, 他將存放於自己衣兜之內的那張折疊的紙張取出,遞到艾麗莎身前。
雙手接過園丁先生遞來的紙張,艾麗莎打開它,看到三段以陌生文字,也就是園丁先生所說的赫密斯語書寫的語句。
她下意識就想要在學案上,通過字形的比對找到相應的字母,從而完成翻譯和拚讀。
但老尼爾阻止了她,他微笑道:
“這是留給你的作業,你需要在基本掌握這本學案上的知識之後,依靠自己解讀這張紙上的內容。
不用太過著急,你需要隨時觀察自己的狀態,一旦發現自己的靈體出現虛弱,就要立刻進入沉睡。
對了,我先教你一個赫密斯語單詞,每當你需要進行沉睡時,就念出這個單詞。”
接著,老尼爾緩慢地,將每一個音節細致拆分清楚地念出一個單詞:“緋-紅。”
很快,講台上壞繞於書冊的淡紫色霧氣顏色逐漸變深,最終變換為濃鬱的深黑。
老尼爾甩手散去了黑霧,轉過頭來望向艾麗莎。
艾麗莎似是陷入了一陣呆愣,她頗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額頭,喃喃自語道:
“好熟悉的感覺,我記得在哪裡,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單詞,是在哪兒......”
突然,艾麗莎記起了什麽,她遲疑著吐露出自己的記憶:
“我想起來了,有人曾對胡德·歐根念過同樣的單詞,我記得,我記得他叫......
因斯·讚格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