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讚格威爾?
老尼爾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副形象,那是一個發色暗金,眼睛瞎了一隻,瞳孔深藍近黑,五官深刻如雕像,沒有絲毫皺紋的中年男人。
他曾是黑夜教會的大主教,晉升半神時遭遇失敗後,竊走了教會的一件0級封印物——0-08,從此叛逃。
這件事帶給黑夜教會內部極大的震動,身為值夜者的老尼爾身體原主對此印象深刻。
這樣一位叛逃者,為什麽會去拜訪胡德·歐根?
等等,如果說不是因為自己的特殊,讓艾麗莎的靈體得以留存在教室之內,那麽他的蹤跡將隨著艾麗莎的死去抹去。
而且,蘭爾烏斯在昨天的表現太過奇怪,他在殺掉胡德·歐根之後又前往自己居所進行威脅。
這讓本應由鄧恩·史密斯組織其他人手前往調查的事件走向發生轉變,讓年邁的老尼爾參與了進來。
而如果沒有老尼爾借助導讀者魔藥的特殊與克萊恩之間的關聯,使他可以準確判斷他的真實位置,他們大概率都已經在胡德·歐根事件中喪生。
到那時,因服食藍色心臟逐步走向瘋狂的艾麗莎會帶來更大的傷亡。
失去核心的值夜者小隊將不得不臨時組成隊伍,他們必將動用威能更大,風險也更大的更高層次封印物針對艾麗莎的異變。
老尼爾越想越是不對,他難以弄清楚艾麗莎這一環節在事情的脈絡中處於什麽位置,但他已經有了清晰無比的認識: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正在經歷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越想越是慌亂,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雷擊的轟鳴聲,窗外淡紫色霧氣裡夾藏著粗壯的遊移的電弧。
老尼爾望向艾麗莎,只見她有些疑惑地望著自己,對窗外發生的異象沒有絲毫反應。
艾麗莎無法看到那些電弧,無法聽到於老尼爾耳邊炸響的轟鳴聲。
強迫自己壓下恐懼的情緒,他以溫和的口氣向艾麗莎說道:
“嗯,我知道了。
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接下來,你就在教室裡學習這些知識。
嗯,記住我的話,一定要注意自己靈體的狀態,學習不要貪多。”
感受到園丁先生對自己關懷的艾麗莎輕輕點頭:
“好的,園丁先生,我會注意的,下次見!”
已經沒有多余心思探究藍色心臟的老尼爾,在與艾麗莎告別之後,離開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靈體剛剛回歸身體,他就再次聽到耳邊炸響的雷擊聲,窗外更是不時有銀白色亮光閃爍。
打雷了?
腦袋都被這似乎源頭極近的雷聲震撼,顯得昏昏沉沉。
狀態不佳的老尼爾甩了甩腦袋,從床上坐起,來到窗邊,打量起雷電的方向。
驟地,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因為那一道道粗壯雷蛇撕咬的方向上,有他穿越以來兩點一線生活的工作地點:
黑荊棘安保公司!
驚惶的老尼爾迅速提起手杖,艱難地將因強風變得無比沉重的大門推開。
街道上已沒有行人,冷冽的暴風雨衝刷著他的面頰,迎面的雨水如同石子一般砸在他的臉上。
他只能逆著風,以手杖支地,艱難地朝著黑荊棘安保公司行進。
距離黑荊棘安保公司五十米處的半空中,一位在暴風雨中難以看清面容的,
擁有一頭深藍色頭髮的中年人,因怒火圓睜的眼睛閃耀著銀白色的電光。 他憤怒地指向前方,指向街道上正抱頭做著無謂抵抗的女人:
“賤人,給老子死!”
手指指向的地方,無數粗壯的電弧豎直或斜掠,在渾身焦黑的女人身邊落下。
站在遠處觀望這一切的倫納德和克萊恩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遭到那位飄浮於半空中的,疑似水手途徑半神毫無理智攻擊的,正是克萊恩和老尼爾之前在梅納德議員事件的調查中出現的雪倫夫人。
通過這位在半空中展現強大威能的強者,口無遮攔的辱罵中提煉到的信息,克萊恩和倫納德對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
簡單來說,這位應該是風暴教會某個地區主教的中年人,因為一些任務來到廷根,在交際場合遇到了雪倫夫人。
在與這位相貌出眾,身材近乎完美的女士深入交流之下,正感受著生命美好的主教大人發現了雪倫夫人的異常。
她是一位魔女,一位企圖在享受歡愉之後,像對待梅納德議員那樣收割這位主教生命的魔女。
以暴躁聞名的水手本性發作,暴起的主教一路從旅店追殺雪倫夫人到黑荊棘安保公司附近。
雖然這位主教的閃電有意避開了周圍建築,但還是有一些閃電落在了安保公司的屋頂上。
這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至少在倫納德和克萊恩將小亨特轉移到屋外的避風處時沒有太大的損失。
片刻後,已經看不出原本樣貌的雪倫夫人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怒火得到宣泄的主教深吸一口氣,朝著一邊旁觀了下半程的克萊恩、倫納德以及小亨特微微點頭:
“這個賤人歸你們, 附近的目擊者會有風暴教會的人過來處理。”
說完,他微微整理衣帽,飛向了遠處。
一邊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的倫納德,扭了扭因長時間保持同一動作而酸痛的脖子,主動提議道:
“克萊恩,我帶小亨特去公司裡看看有沒有什麽損失,你去將雪倫夫人帶進來,給她做次通靈。”
在值班期間與克萊恩的交流中,克萊恩把上午戴莉女士已經將通靈儀式的詳細步驟教給他的事情,告訴了倫納德。
點頭同意倫納德的安排,克萊恩走進公司取出一面擔架,返回到街道上,將皮膚已無完好之處的雪倫夫人推了上去。
整體已經失去大部分水分的雪倫夫人遺體很輕,克萊恩卷起擔架,不太費力地將她帶進了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內,仔細清點過物品的倫納德松了一口氣,雖然整個公司內一片狼藉,但損失大多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東西。
只有公司裡的那台電報機,似乎出了一些問題,無法正常運作。
但這不是什麽問題,他們可以向風暴教會索取一台以作補償。
如果他們暫時沒有多余的電報機,也可以通過他們的電報機向值夜者總部申請調撥。
這並不是太過重要的問題,不算什麽重大的損失。
最多,這一周多的時間裡,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沒有快捷的渠道與總部直接取得聯系。
這同樣不會是什麽大問題,克萊恩和倫納德做出了同樣的,符合邏輯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