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破碎,以第三人稱旁觀了似乎經過梳理總結過的畫面,老尼爾的靈顯露出一陣難以平複的激蕩。
幾個呼吸之後,老尼爾穩定下情緒,重新望向面前表情呆滯,似在夢中的艾麗莎的靈體:
“艾麗莎,你在服食下那顆藍色心臟之後,有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畫面,聽見什麽奇異的聲音?”
已經出現萎靡搖晃的靈體給出了輕柔而又縹緲的回應:
“我看到一個陰森黑暗的祭台,祭台上倒吊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巨人。
死在地下室的那位似乎對祭台的布置提供了一些幫助。
我又看到有人試圖打破這裡的寧靜,就在這些人身上種下了暗示。”
說完,艾麗莎的靈體露出茫然,她目光失焦地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什麽是暗示,但你們之後的遭遇,就是我種下的暗示引導的結果。”
她的靈已經出現如同火焰熄滅前的閃爍,艾麗莎的眼睛恢復了部分壓抑著痛苦的清明:
“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請一定……要將那六蘇勒交給小亨特……”
老尼爾的視線裡,艾麗莎的靈行將消散,在靈界之下,似有一條沉寂的長河展開了擁抱。
但,這不是老尼爾想要看到的結果。
這時,他的靈感忽有觸動,順著靈感提示的方向,他抬頭望向無窮高處。
那裡,隱隱佇立著一道由繁多光球組成的光門,那與老尼爾書桌上的手辦的細節驚人一致。
灰霧之上的那處神秘空間,原本的位置原來是在靈界之上。
突然,老尼爾想到了一件事,想到了自己穿越而來的直接原因。
源自隱匿賢者教授的生命煉成與復活儀式,源自於老尼爾以此復活莎莉特斯的失敗嘗試。
而這儀式的前提,就是以某種方式保留的逝者靈體。
老尼爾嘗試搜尋前身的記憶,希望從老尼爾保留莎莉特斯靈體的方式中獲得一些啟示。
但很快,他歎息地搖了搖頭,老尼爾的記憶中並不包含這一部分,也就是說,他復活莎莉特斯嘗試的前提都並不具備。
老尼爾前身的失控近乎是必然的。
歎了口氣,在隱匿賢者身上又記了一筆的老尼爾,開始思索起如何挽回莎莉特斯的靈體。
很快,他有了靈感,他想到了灰霧之上神秘空間,與自己的教室之間的共同點。
它們都只能允許老尼爾和克萊恩的靈體的到訪,至少就目前階段,兩處空間都是如此。
而就克萊恩暗中引領的隱秘組織在灰霧之上的會議來看,似乎這空間也可以承載其他訪客的靈體。
那麽這樣一來,針對眼前的局面,似乎有著一些操作的空間。
想到這裡,老尼爾的靈體向著莎莉特斯飄去,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艾麗莎牽著他的手。
疑惑的艾麗莎並未做出反對,她輕輕搭上老尼爾遞來的左手,對此沒有絲毫戒備。
老尼爾感受到一陣靈與靈之間才能感受到的模糊重量,看著艾麗莎的靈閃爍頻率增加,他心頭一緊。
接著,他心中給出返回神秘教室的強烈意願,同這位女士一同回到教室的意願。
下一瞬,老尼爾感受到了靈體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向上躍去,連同握住他左手的艾麗莎。
一個呼吸之後,老尼爾面前染上一抹神秘的紫色。
他的嘗試成功了,艾麗莎和老尼爾同時來到了這間教室。
似乎注意到訪客的虛弱,講桌之上不斷變幻著封面的書冊邊流轉的淡紫色霧氣快速朝她湧去。
艾麗莎的目光中染上一抹慌亂,但老尼爾的安慰和鼓勵讓她緊張的心情略微平靜下來。
淡紫色的霧氣填充著艾麗莎因時間流逝逸散的靈,很快,他的靈體重新變得凝實,眼神中已經有了一位正常人類應有的神采。
但在這霧氣重新回到書冊旁之後的時間裡,老尼爾觀察到艾麗莎的靈體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重新變得虛弱。
失去原本身體聯系的她在本質上仍是瀕死,行將消散的靈體。
只不過教室的特殊減緩了靈體潰散的速度,而在自己回歸教室上時,那神秘的紫色煙霧就會補充艾麗莎靈消散的部分。
但即使經過教室的補充,艾麗莎靈體消散的速度還是太快,老尼爾想到了一個辦法——沉睡。
靈體的沉睡可以極大幅度地減緩這種進程,也能夠保證艾麗莎在自己因為特殊情況難以在固定時間回到教室時,她靈體本身的安全。
被眼前奇異事物吸引注意的艾麗莎,環視整個教室一圈,直到再次看到講台上笑著望向自己的那位老者。
她這才想到自己的失禮,歉然道:“對不起,先生,剛才的經歷太過神奇,讓我忘了向您道謝。”
“不必在意,”老尼爾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
艾麗莎仍未能擺脫奇特經歷帶來的興奮:
“您是怎樣做到,嗯,我是說,您把我的靈魂帶來了這裡,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回到現實裡去?”
說完,她突然怔住,語速變得十分遲緩:
“先生,我可能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報答您,但我向您保證,只要我回到現實,只要我能回去工作,我就會拿出每周兩蘇勒,不,每周三蘇勒來報答您的恩情。”
艾麗莎窘迫的目光裡,漸漸失去對於新奇事物刺激的興奮,重新回到理智思考帶給她的沉重現實裡:
“您知道,我還有個弟弟,我要去照顧他,目前,我們的處境不算太好……”
老尼爾輕輕拍了拍艾麗莎的肩膀,穩定她慌張的情緒:
“雖然我很想將你帶回現實世界, 可在短期內,我沒辦法改變你已經死去的事實。
你的靈已經失去了和你的身體之間的聯系,我會在今後一段時間中嘗試著複蘇你的靈魂。
但現在,我希望你能夠冷靜下來,面對這個事實。
我會在現實中安排人照顧你的弟弟,並給他最好的醫護條件。
此外,我會嘗試著恢復你弟弟的身體,讓他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
被自己仍然難以擺脫瀕死狀態的消息澆了一盆冷水的艾麗莎,隨著老尼爾之後的講述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激動地身體都有些顫抖:“非常感謝您的強大與慷慨,但是,我能為您做些什麽呢?”
老尼爾回想起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克萊恩·莫雷蒂先生的示范,想起他在灰霧之上對於“愚者”的扮演。
嘴角勾勒出微妙的弧度,老尼爾的語速平緩而又威嚴:
“在我將你的靈魂複蘇之後,我需要你成為我在現實世界中的代言人,替我去做一些事情。”
艾麗莎從老尼爾的話語中品味出一絲異常,她謹慎詢問道:
“您目前的形象,嗯,就是參與我事件的那位警察,並不是您本身的形象,而是一位您的代言人?”
老尼爾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願意,”艾麗莎不住點頭,無論老尼爾想做什麽,為了他適才做出的承諾,艾麗莎甘願付出一切,“我該怎樣稱呼您呢?”
老尼爾給出已做好準備的答覆:
“你可以稱呼我,‘園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