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爾以時間順序，講述了最近發生在艾麗莎這位女護工身上的一切。

　　黑色十字架和倒立的巨人……

　　克萊恩細細咀嚼著這個描述，他抬頭望向隊長鄧恩，看到他露出同樣思考的神情。

　　待老尼爾的講述完畢，鄧恩微皺起眉頭，輕聲道:

　　“蘭爾烏斯殺死胡德·歐根的事情，與真實造物主有關，與極光會有關?”

　　克萊恩回憶起自己曾經擊殺的極光會成員海納森·凡森特，在他身上搜查到的寫給Z先生的信。

　　在信上，海納森·凡森特告知Z先生，等到“毀滅日”降臨，他將向所謂的“主”奉獻所有的羔羊。

　　將幾件事串聯起來，也許，蘭爾烏斯在這件事情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也許，他就是那位極光會的Z先生。

　　一旁富有詩人氣息的倫納德適時總結道:

　　“不管蘭爾烏斯是不是那位Z先生，他殺死胡德·歐根都已經能夠證明他與極光會的直接關系。

　　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提高追捕蘭爾烏斯的優先級。

　　但是，有一個問題，就老尼爾在通靈中看到的，那枚藍色的心臟應該就是因胡德·歐根死亡遺留下的神奇物品。

　　可是，這枚心臟現在卻不見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望向死者艾麗莎·亨特，如倫納德所說，這枚被死者吞食的心臟直接引發了艾麗莎的失控，導致她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詭異死亡。

　　鄧恩·史密斯捏了捏眼角，他嗓音略有些疲憊沙啞:

　　“在地下室我們被艾麗……被那藍色心臟影響時的遭遇，這枚心臟似乎能夠製造類似夢境一樣的幻境，但不是夢境。

　　被影響狀態下，我正與胡德·歐根做著殊死搏鬥，被他行動軌跡引導著攻擊的路徑。

　　這種情況下，我擊傷了老尼爾，如果沒有老尼爾的阻止，或許由我擊發的子彈會傷害到更多人。

　　老尼爾，你是怎樣擺脫那種幻境的?”

　　這……

　　未做對應問題準備的老尼爾有些慌亂，他利用起小醜對於肌肉的控制能力，讓自己盡量顯露出平靜的思考狀。

　　仔細回想之下，自己其實並沒有從一開始就擺脫了那種幻境，他只能看到克萊恩的真實位置。

　　他只能看到克萊恩的真實位置……

　　忽然，老尼爾意識到了什麽。

　　這是導讀者的特殊，使自己可以通過與被選定者的強關聯性，在一定程度上把握屬於克萊恩的“真實”，不被幻影的假象誤導。

　　而鄧恩與自己沒有達成這種關系，自己也就不能直接從肉眼層面看穿鄧恩的位置。

　　但這卻是不可能說出口的理由，如果讓值夜者們知道自己已經轉變了序列途徑，那麽自己很快就會遭受相當嚴格的審查。

　　也許老尼爾會遭受來自貝克蘭德教區主教級非凡者的審查，在這種強者手中，老尼爾相信自己很快就會暴露特殊。

　　到那時，即使自己曾經失控，或者說靈魂已經並非原本老尼爾的事實違背戳破，只是序列途徑的隱秘更換，就足夠自己在漆黑的地牢裡度過余生。

　　很快，老尼爾準備好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說辭:

　　“嗯，當時，我看得到鄧恩你和克萊恩的位置。

　　可是，通過你們的一些行為，我突然發覺不對，就在物理層面上嘗試著與你們發生接觸。

　　通過對你們觸感的反饋，我知道自己看到的克萊恩的確是真實的，

但鄧恩卻只是一道虛影。　　在這時，我感受到了一陣疾走帶來的氣流，靈視中就出現了鄧恩的氣場顏色。

　　而那時，鄧恩夾在我和克萊恩之間，正舉著槍瞄準克萊恩的身後。

　　情急之下，我試圖將鄧恩踹到克萊恩身邊，好在這個舉動成功了。

　　我想，藍色心臟的影響人數應該是兩個，如果超過兩個，效力就會有所減弱。”

　　鄧恩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這樣的猜測與當時發生的事情相吻合。

　　也就是說，被藍色心臟影響的人只能看到它所編織的虛假幻影，並被其幻影誘導殺死卷入它影響的其他同伴。

　　而解除幻影，或者說在一定程度上解除幻影，使同伴的氣場可以出現在靈視內的條件是，與之發生直接或是間接的物理接觸。

　　聽起來不難，但在藍色心臟編制的幻影引導下，這種接觸極難實現。

　　想到這裡，鄧恩朝著克萊恩道:

　　“佔卜一下藍色心臟目前的位置，或者說，它目前的狀態。”

　　看著克萊恩開始準備佔卜所需的材料，老尼爾分析起那藍色心臟消失的原因。

　　也許，艾麗莎在現實意義上死了，但在神秘學裡，她仍以靈體姿態存活著。

　　但這仍然難以解釋心臟為何沒有出現，畢竟，以往的經驗中不乏非凡者死去轉化為某種怨靈的案例。

　　除去疑似被人清理過遺物的部分人群，剩下的，皆因死亡遺留下了可以作為魔藥主材料的非凡物品。

　　嗯，也許，是教室的作用，讓艾麗莎保留了這枚心臟，可是，它現在是在艾麗莎現實的遺體內，還是在教室裡的靈體內?

　　老尼爾決定在事件結束之後，立刻前往教室查看情況。

　　也許，神秘教室的第一位外來訪客，有望成為一名非凡者，一名觀眾途徑，序列7的“心理醫生”。

　　克萊恩靠近艾麗莎的遺體，從地面上撿起一根掉落的暗金色長發。

　　他將這頭髮纏繞在自己的食指上， 依著地下室的牆根坐下，微閉起眼睛。

　　片刻後，醒來的克萊恩朝著隊長鄧恩微微搖頭:

　　“我只看到純粹的黑暗，其他什麽都看不到。”

　　鄧恩直接聯想到老尼爾通靈中，艾麗莎講述的漆黑祭台:

　　“看起來，蘭爾烏斯，不，極光會提前做了布置，以某種途徑收回了這枚心臟。”

　　老尼爾感到一陣慶幸，克萊恩所看到的純粹的黑暗，大概率指向的是自己教室目前的狀態。

　　純粹，安寧，隱秘的黑暗。

　　沒想到，教室對艾麗莎進入沉眠的布置，竟在這時候掩蓋了老尼爾的秘密。

　　可這也表明了一點，似乎克萊恩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窺探教室的狀態，但遠不能達到他的灰霧之上神秘空間之於老尼爾的程度。

　　對於蘭爾烏斯，極光會，以及藍色心臟的探討之後，眾人重新將視線轉向躺倒在地面上，手持薄薄信封的艾麗莎。

　　“要查清楚他的弟弟在哪裡，如果他信仰的是黑夜女神，我們可以將他交給教會照看。”

　　齊齊將目光投向艾麗莎遺體的值夜者們並未注意到老尼爾的異常，他早在通靈中就知道了他們一家信仰著風暴之主。

　　這也意味著代表女神教會的值夜者們，只能將艾麗莎的遺體和他弟弟的後續處置移交給風暴教會。

　　嗯，必須想辦法讓小亨特改信黑夜，否則，之後的事情會變得相當麻煩。

　　在心中做出決定的老尼爾突然感受到一陣眩暈，靈力的透支與槍傷帶來的身體負荷讓他陷入了一段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