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爾斯街區,62號。
通過佔卜搜尋到蘭爾烏斯信件的克萊恩與倫納德對視一眼,謹慎地拆開了信封。
倫納德圍湊過來,看見信件上滿含瘋狂意味的語句:
“哈哈哈,祝賀你們,終於找到了這封信!
......
不斷夭折的童工,因環境和辛苦很少活過十年的工廠工人,冒著重病風險又只能得到微薄薪水的女工......
我看見每一座工廠都籠罩著無數的怨念,讓周圍都變得壓抑黑暗。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我們的遊戲將從這樣的背景下開始。
......
女士們,先生們,我的提示是,我在廷根市安放了一個炸彈,一個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變強的炸彈。
去尋找它吧,如果遊戲失敗,轟的一聲,整個廷根就會變成廢墟。
相信我,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進行任何欺騙。
最喜歡給朋友帶來驚喜的蘭爾烏斯敬上。”
克萊恩與倫納德閱讀完蘭爾烏斯瘋狂的威脅,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盡管蘭爾烏斯對老尼爾不太友善的登門拜訪,已經對前者精神中蘊含的不正常的瘋狂意志有了預警。
但看到這封信時,兩人還是對這內容感到不適。
略作分析之後,他們都認為,所謂“炸彈”不過是一種代稱,可能代表著某種不斷積蓄力量的邪惡儀式,或是其他。
對屋子再次進行仔細搜查未得到更多線索之後,克萊恩和倫納德坐上馬車,趕回黑荊棘安保公司。
左特蘭街,黑荊棘安保公司。
已經將大廳收拾妥當的鄧恩,將仍處於沉睡的老尼爾抬進了屬於鄧恩自己的辦公室。
他沒有讓卡點來到公司的羅珊看到老尼爾,以免讓這位感情豐富的女士紅著眼眶接待訪客。
這時,鄧恩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那就是,盡管虛弱的老尼爾需要睡眠,可更重要的是食物的攝入,營養的補充。
自己早上似乎忽略了這個問題,就連思考問題一向十分周全的克萊恩也是如此。
他微皺眉頭,似乎隱隱察覺到什麽,可是這念頭僅僅持續了一兩個呼吸,就被老尼爾突如其來的咳喘打斷。
門外的羅珊略有些困惑地望向辦公室,她剛剛似乎聽見了老尼爾的聲音。
但她很快就被兩位訪客打斷了思緒,經過交流,這兩位是那位死在床上,死於魔女雪倫夫人之手的梅納德議員的妻子以及妹妹。
注意到大廳裡並沒有自己熟悉的人,兩位女士將針對雪倫夫人調查的報酬交給了羅珊,一共230鎊。
鄧恩的辦公室裡,他做了幾次喚醒老尼爾的嘗試,可都以失敗告終。
期間,老尼爾的眼睛睜開過兩次,但都只是睜開了一兩秒的樣子,並不具備清晰的神智,就直接昏睡過去。
意識到老尼爾身體狀態已經十分危險的鄧恩立刻就要奔出門去,去為他找來一位距離最近的診所醫生。
克萊恩不在,廷根市職業小隊裡已經找不到除老尼爾和他之外的,能夠進行治療儀式魔法的非凡者。
“該死,昨晚我為什麽不讓克萊恩對老尼爾進行治療儀式魔法,他們又怎麽會都忘記了這件事?”
將老尼爾的身體擺正,鄧恩走到門邊,卻聽見門外咚咚的敲門聲。
鄧恩打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克萊恩和倫納德嚴肅的面孔。
“隊長,我們搜查了蘭爾烏斯的住所,發現了這封信。”
倫納德將手中的信紙遞給鄧恩,鄧恩粗略地掃了一眼,眼睛裡就已經浮現一抹凝重。
“真是個瘋子啊,他才只有序列8,最多序列7。
這件事,我會立刻上報聖堂......”
他突然想到什麽,目光投向那台損壞的電報機。
這時,鄧恩再次想到使用神秘學的通道,召喚獨屬於戴莉的信使。
可他們昨晚才將電報機的損壞以及對於一位醫療領域的非凡者的需求告知戴莉,委托她轉告聖堂。
這種情況下,信使有可能還沒有將信件投遞至戴莉手裡,即使信件已經到達,信使會將回信拿到手之後再回到廷根。
鄧恩的腦袋亂糟糟的,他的余光看到坐在一邊靜靜看著老尼爾的小亨特,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他平靜起身,將小亨特推到倫納德身邊:
“你帶著小亨特去一趟,嗯,去一趟代罰者那裡,將我們對小亨特監護權的態度委婉地告知他們。
另外,剛才我們討論的事情,關於蘭爾烏斯口中的那顆“炸彈”的事情告訴代罰者,讓他們幫我們通知聖堂。
至於昨天晚上關於雪倫夫人的那件事情,就不要提及了。
往返的路上,你可以與小亨特多交流交流。”
至於交流的內容,倫納德自然明白,是小亨特對於姐姐遺體安葬的態度——是火葬還是土葬。
看著倫納德從小亨特的身後推著輪椅,緩緩走出安保公司的大門,鄧恩轉頭望向克萊恩。
“克萊恩,老尼爾的狀態十分糟糕,我怕路途的顛簸會給他造成更大的傷害,你去街頭找那家診所的醫生,把他請過來。”
心頭一下沉重的克萊恩不由看了眼躺在折疊床上,面色蒼白的老尼爾。
他沒有猶豫,飛奔著跑向門外,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鄧恩所說的那家診所奔去。
教室內,沉浸在神秘學知識之中的艾麗莎沒有選擇睡去,她的身心都被自己面前這本可以變化內容的學案深深吸引。
在沒有嚴格時間概念的教室裡,自園丁先生離開後, 艾麗莎就一直在進行著赫密斯語的學習。
令她感到十分驚奇的是,自己的學習能力似乎得到了跨越式的進步。
想起以往在學習護理知識前,在護理學校學習文法知識的那段時間,自己硬是靠著時間消磨掉對那一個個字母的陌生。
除了對於學習的強烈興趣之外,她並沒有在學習層面上展現出什麽過人的天賦。
可在神秘學的學習中,她的記憶像是打字機的錄入,僅僅讀過幾遍,內容就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園丁先生真的是又神秘又強大,他,不,或許我應該稱呼他為‘祂’......”
通過學案接觸到一定神秘學知識的艾麗莎,已經將對自己展現過相應奇跡的園丁先生看作一位真正的神靈存在,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她曾經信仰著的那位風暴之主的強大存在。
短短的時間裡,她已經初步掌握了赫密斯語的拚讀與簡單的語法。
高興之余,她想到了園丁先生給自己布置的作業,她合上學案,將放在一邊折疊起來的紙頁展開。
原本陌生的文本此時看起來雖然仍有些生澀,但已經可以在慢速條件下讀出來:
“世間花園的園丁,
刺破陰霾的微光,
改寫命運的神秘。
世間花園的園丁......”
努力讓自己的發音聽起來正確的艾麗莎,一遍遍做著重複的練習。
在她的專注下,艾麗莎忽視了講台上那本書冊的異常。
書本周圍,淡紫色的流光如同沸騰一般震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