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

　　雪球兒從他有限的記憶中找了又找，沒從自己一隻手數得過來的姓名庫裡搜尋到這個名字，他搖了搖自己毛茸茸的腦袋:

　　“我不認識你的主人，但我有三個主人，我可以分你一個。”

　　白色小狐狸一下愣住，思緒都有些卡殼，她低下揚起的腦袋，望向面前哈士奇幼犬嚴肅的眼睛: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我想，你和那隻傻貓身上沾染的氣息應該來自於源堡。

　　曾經，這在某種程度上等同於我主人的氣息，但現在不再是了。”

　　她的嗓音越來越顯得飄忽，蘊含其中的強烈悲哀讓涉世未深的雪球兒情緒也變得低落，活躍擺動的尾巴沒什麽精神地垂落下來。

　　想到自己在昨晚的學習之中沒有涉及到“源堡”這個生澀的詞語，雪球兒的求知欲讓他猶豫著開口:

　　“你說的源堡是什麽，我會幫你找到它。”

　　感受到眼前幼年哈士奇言語中包含的懇切與真誠，小狐狸笑了笑，同時搖了搖頭:

　　“如果你是這片大地上的人們所說的佔卜家、學徒或是偷盜者中的任意一種，你都有可能幫我找到它。

　　當然，這種可能極小，而且，就算能夠找到，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的主人不該讓你選擇獵人這一途徑，你會很快消化掉前面序列的魔藥，但會被卡在‘陰謀家’階段很久很久。

　　相對而言，戰士、水手或是藥師途徑是更適合你的選擇，但這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

　　除非你願意，讓我偷走你成為獵人的命運，這對我來說不算困難。”

　　被小狐狸思路清晰，話語流暢的發言震驚到的雪球兒其實沒能領悟她所表達的大部分內容。

　　不過，在昨晚的學習中，雪球的直覺指引下，它對“命運”一詞有過較長時間的學習，這產生了不錯的效果，也讓對小狐狸的話產生了疑問:

　　“命運，也能被偷走?”

　　也許是很久都沒有過可以交流的對象，小狐狸表現出相當的耐心:

　　“世上的大部分東西都可以被竊取，這當然包括命運。

　　難點在於如何精準地竊走想要偷取的事物，卻不對你造成其他方面的影響或是傷害。

　　對於這一點，曾經我的主人可以做到，祂隕落之後，就只剩下我了，那位精神分裂的阿蒙如今做不到這一點。

　　那麽，你願意讓我偷走你的命運嗎?”

　　雪球兒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拒絕道:

　　“不行，我要做艾麗莎的保鏢，我必須是一位出色的獵人。”

　　小狐狸再次露出笑容，她對雪球兒的回答非常滿意:

　　“這是一次示范，一次讓你在遭遇類似問題時如何回應的示范。

　　我會將這樣的回答烙印在你的靈魂之中，相信我，這會為你帶來一次決定命運的逆轉。

　　我想，現在的你應該很難理解我的話，這只是因為你經歷的生命太過短暫，事實上，我已經能夠通過我們短暫的交流感受到你語言組織上的進步。

　　你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導師。”

　　已經很難跟上小狐狸節奏的雪球兒用哈欠掩蓋自己的尷尬，他湊上前去在小狐狸的面頰上蹭了蹭，以交換各自的氣味: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住在哪裡，我會認地圖了。”

　　尾巴輕輕搖晃，小狐狸沒有拒絕雪球兒表現出的親昵，她稚嫩的嗓音輕快嘹亮:

　　“主人說，我來自青丘，祂給我取名九尾。

　　這與我們青丘狐一族修煉的傳承秘法有關，將它修煉到最後，展現完整神話形態的時候，身後的尾巴會變成九條。

　　不用嘗試在地圖上尋找青丘，它早已消失在時光的長河裡。”

　　雪球兒愣了愣，腦海旋即浮現眼前和他一般大小的白色狐狸身後長出九條尾巴的模樣，覺得那會顯得有些臃腫，他遲疑道:

　　“九條尾巴......你能把尾巴變出來讓我看看嗎?”

　　自稱九尾的小狐狸搖了搖頭，但很快就給出了解釋:

　　“展現神話形態之後，我會失去大部分理智，在我的主人天尊還在的時候，我可以毫無顧忌地以神話形態示人。

　　但在祂隕落之後，沒有人在那種形態下約束我的行為，這會給世界帶來災難。”

　　講到這裡，小狐狸眼中露出追憶，漂亮的綠色眼睛短暫失焦:

　　“九尾狐是祥瑞的象征之一，但如果失去理智，就會成為播散災厄的怪物。

　　災難造就的廢墟會在靈界之中固化為相應的區域，即使我的主人已經隕落，我也不想讓自己成為破壞祂曾統轄界域的罪人。

　　我一直在嘗試尋找復活祂的方法，但一直以來都沒有收獲，除了來自星空的那些惡心臭蟲們一眼就能看穿的虛假承諾。”

　　已經完全聽不懂九尾到底在說些什麽的哈士奇呆萌地歪了歪腦袋，這讓他有了熟悉的感受，自己在吃下果凍之前每天都是這種感覺。

　　為自己找回曾經自我而開心起來的雪球兒興奮地搖晃起尾巴:

　　“我聽不懂，但感覺你很厲害。

　　既然你找不到自己的主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艾麗莎白天會上班，我們每天都可以偷偷跑出來玩。”

　　沒有在意雪球與自己總是聊不到一個頻道， www.uukanshu.net 九尾回頭用嘴巴拱了拱自己背著的小巧圓頂帳篷，介紹道:

　　“你家附近的那隻傻貓非常沒有禮貌，作為懲罰，我偷走了它新得到的小窩，我昨晚試了試，感覺很不錯。

　　反正它也不住，隻喜歡待在紙殼箱裡，它真傻。

　　傻貓有傻福啊，它還有個家。

　　不用擔心我，我有還算暖和的小屋。

　　說到這個，很難在成為‘陰謀家’之後迅速提升的你應該也不足以保護你的家人，那位‘解密學者’。

　　嗯，你是我是那麽久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想，我有必要贈與你一件禮物。

　　這件禮物是青丘狐一族的傳承秘法，我可以傳授你能讓你修煉到六尾的部分。”

　　雪球兒低頭用爪子在地上劃拉幾下，很快便得出六小於九的結論，他疑惑開口:“為什麽不讓我修煉到九尾?”

　　小狐狸露出讓雪球完全猜不透的笑容:

　　“這關系到這套秘法會給修煉者帶來的變化，它會讓你在正常形態下更加秀美，更加具備陰柔魅力。

　　這可以被你所服食的獵人途徑的魔藥中和，不會產生什麽明顯的變化。

　　但修煉到七尾，你會不可逆轉地成為真正的女性，這與‘魔女’途徑有些類似，但再無法通過成為‘鐵血騎士’扭轉。”

　　短暫的沉默過後，對小狐狸話語中自己能夠理解的那幾個字進行了短暫的分析，隨即，他望向九尾綠寶石一般透亮的眼睛，嗓音稚嫩且充滿不解:

　　“為什麽不能變成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