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血河,二人告別喀戎,走進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森林。
這地獄裡的森林,自然和人世間的綠色天地不同。
厄洛斯饒有興趣地左右看看,只見這裡的樹枝全都烏漆嘛黑,疙疙瘩瘩,彎彎曲曲,布滿了毒刺,就連樹葉都是黑色的!
每個犄角旮旯都透露著黑暗,樹上根本不會結出蘋果,柿子,香蕉,梨這些果實,這就是地獄第七層第二環——自殺森林。
“吱喳,吱喳”的聲音從森林之中傳出,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一片黑暗之中好幾個人頭鳥身就站在樹枝上哀鳴。
它們挺著長著羽毛的大肚子,人頭鳥身顯得特別的怪異。
“這,這又是什麽鬼東西。”厄洛斯感到一陣惡心,相比之前見識到的各種怪物,這種人頭怪鳥顯然更嚇人。
“人頭鳥身……”埃洛希姆說道:“應該是傳說中風的人格化身——女妖哈皮爾。”
“哈皮爾?”
“嗯,據說是海中女神Electra的孩子,兩個有翅膀的長發姐妹,她們一個叫Aello,象征疾風暴雨,另一個叫Ocypete,象征快速前進。”
“那這人頭鳥身的怪物怎看也不像長發姐妹,埃洛希姆你確定你沒記錯嗎?”
“不知道,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某種詛咒被流放到地獄之中。”
厄洛斯想起來了一個共同點,從開始進入地獄到現在,遇見的怪物都是被詛咒的產物,那麽地獄為何會和“上帝”扯上關系?
“厄洛斯,那群怪鳥開始躁動起來了。”
哈皮爾藏在樹上叫來叫去,像是在威脅著二人想把他們趕出自己的地盤,奇怪的是哈皮爾發出叫聲的時候,樹林之中居然也滿是叫苦聲。
厄洛斯環顧四周都看不見一個亡靈,除了他倆就剩下哈皮爾和怪異的樹了,難不成這層關押的是隱形人?
埃洛希姆開口說道:“小心一點,敵在暗我們在明,這裡的規則太過詭異,厄洛斯,你面前的樹就是關押在這裡的犯人。”
樹就是犯人?厄洛斯不太相信世界上哪有這麽離譜的事,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折斷了一截樹枝,瞬間被折斷的地方就冒出一股黑血。
“啊”厄洛斯被嚇了一跳,大喊道:“埃洛希姆,這是什麽啊?真的是犯人?”
“我不是說了嗎,這片森林都是關押在這裡的犯人變得。”
自殺林裡的人都被變為枯萎的毒樹,對自己施加暴力者,自殺的人、敗家的人化成樹後受鳥身女妖啄食。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二人,“你為什麽要將我折斷?我也曾是個人啊,盡管現在成了荊棘,可你就沒一點憐憫之心嗎?”
一邊說著,剛剛被折斷的傷口,又不斷冒出散發著熱氣的黑血。
“憐憫?”埃洛希姆直接動用了自己的能力,紫色的混沌能量凝聚成了一把劍。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憐憫你這種在地獄的可憐蟲嗎?”說完直接一道劍氣斬出,樹直接被削掉一半。
半死不活的樹發出畏懼的聲音,,“你,你是什麽人。”
“解脫你的人。”
說完埃洛希姆就打算直接斬斷這個破樹,厄洛斯顯然也不會攔著他,樹慌了,它沒想到這人不按套路出牌,居然道德綁架失敗了。
“等等,你們是人類吧,腓特烈二世知道吧,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兼西西裡國王,我是他的親信。”
“我還活著的時候被人們稱為手握腓特烈心的鑰匙,我名叫彼埃爾·德拉·維涅。”
“你們聽過對吧,放我一馬,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生前財產所在地,我把它們藏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哦?”埃洛希姆聽了下來,他感到很可笑,區區凡人也想要用名號震懾他嗎?
“讓我想想……哦,想起來了。”埃洛希姆準備殺人誅心。
埃洛希姆用另一隻手握著厄洛斯往前,一隻手舉著劍向它靠近。
森林之中的哈皮爾都畏懼這股力量不敢靠近。
“腓特烈二世在美麗的西西裡島準備征服意大利全境,那個時候的你是輔佐他的首相吧。”
“你,你怎麽知道?”
“哦?我還知道因為失敗了你被判入獄。”埃洛希姆嘲笑道:“嘖嘖嘖,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樹開始顫抖著,抖落片片樹葉,而埃洛希姆散去了劍,彎腰撿起一片黑色的樹葉。
倆隻手指輕輕一碾,樹葉就化作了點點碎片散落在空中。
“你,就像這脆弱的樹葉一樣,你那顆脆弱的心導致了你死後遭受著酷刑。”
“很痛苦吧?被關押了一年,雙目失明,無法忍受這種恥辱,當著皇帝的面撞向石牆身亡。”
這曾經驕傲的靈魂,因為拋棄了自己的身體,違背了基督教的倫理觀,化作了在這地獄中忍受痛苦的荊棘樹。
畢竟,在基督教的概念中,只有上帝可以審判,可以處決,除他之外,任何人都沒有權力這樣做。
樹的黑血越湧越多,黑色的血黏糊地向埃洛希姆流過來。
“真夠惡心的,我該說,你真的應該去死啊!”埃洛希姆腳一跺, 整片森林都被紫色的火焰燃燒,那黑色的血也被火焰蒸發。
“不!不!”它還想再說什麽,但已經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哈皮爾也開始到處亂飛,整個森林都在哀嚎。
厄洛斯開口說道:“有必要浪費力量在它們身上嗎?這種貨色也配?”
“不是它說的嗎,我在憐憫它們,替它們解脫。”
這層的懲罰就是怪鳥哈爾皮就會衝下來發瘋一樣地啃它們的葉子,樹葉被揪掉的地方無比疼痛,它們的哭聲都從這些傷口傳出來,每個人都悔不當初。
“剛剛那個,身犯嫉妒之罪還不自知,若不是心中對權力的嫉妒,又怎會自殺身亡。”
“解脫吧,可悲的靈魂。”隨著大火的燃燒,森林空出了一條道。
而二人面前,出現了好幾隻凶惡的野狗,正對著二人嘶吼。
厄洛斯好奇地說道:“嗯?怎麽還有野狗在森林裡面。”
“笨,你忘了,它們是用來懲罰不僅揮霍盡自己家產還想侵佔別人財產的賭博散盡家財者。”
“它們會被野狗嘶咬得七零八落。”
而面前的幾條野狗,身體壓低,不斷發出嘶吼,顯然是要進攻的樣子。
埃洛希姆只是拉起厄洛斯離開了自殺森林,那幾條野狗連哀嚎聲都沒發出,就化作了灰燼。
自殺之人本就足夠可憐,埃洛希姆知道,一直都知道,不管是否能夠升入天堂,但起碼不是在地獄接受懲罰。
埃洛希姆心想道:“上帝嗎?我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