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隆.施密特,這家工廠的負責人,德裔,1936年遷居倫敦,還在二戰前不久……”
南希依然孜孜不倦地邊走邊讀著報告。
“他有收藏癖,喜好收藏各類時新廣告與文物,在各種宴會上自稱收藏家,而對廣告工廠負責人的身份閉口不言。看得出他不覺得這個身份很光彩,或者是……紳士?”
“他離異兩次,目前為單身,以前從未有過案底。本次我們接著案子的風頭對工廠進行清查,卻發現這位負責人本人的資金來源並不光彩——兩萬英鎊的走私記錄,不談他名譽掃地而造成的信任危機,光這個數目就夠他坐穿牢底了。”
“這可不一定,南希小姐。”查爾斯漫不經心地聳聳肩。
“那些資本家們的律師比我們神秘署的探員還要多。”
進入廣告工廠的車間,一排排停止運行的流水線只剩下空蕩蕩的廣告牌子。
凱恩走進工廠,便發現不少拿著手電筒的警探在忙碌地對著廠房內一寸寸搜查,那架勢簡直要翻個底朝天似的。
不多時,一名探長服飾的人皺著眉頭邁了過來。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刑偵部正在搜查,請不要妨礙工作。”
“那個部門的,上司沒跟你們解釋嗎?”
羅伯特絲毫不懼,從袖口中掏出藍色的小證件,熟練地一甩一翻,一枚藍色的無瞳知更鳥展現在不太明亮的燈光下。
見到這個圖標,那名探長臉色一變,也是對羅伯特一行人的目的了然於心。
從業8年多,他自然知道這意味這什麽——
案件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灰色知更鳥是不會出門的。
憑他的資歷,親眼見到這個圖標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他瞄了一眼羅伯特身後跟著的三人,又看了看廠房外面等候著的工人們。
“我明白了,請便。”他點點頭,“但是刑偵部也有刑偵部的規矩,你們做事之前需要征求我的意見。”
“可以。”對方讓步,羅伯特也不反對。
“索雷爾·馬瑞。”羅伯特抽出一支煙遞給對方,“五年前,我還參加過你的婚禮,時間一晃就過去了,現在當上探長,也不容易。”
“謝了,工作時間不抽煙。”索雷爾雖然回絕,但看向羅伯特的目光多了一分驚訝。
“您是那位羅伯特先生?”
“不錯。”羅伯特也不擺架子,拍了拍肖恩的肩,“孩子幾歲了?”
“四歲兩個月,女兒,馬上就要上學了。”談起這個話題,索雷爾倒是來了精神,“等下,我給你看看。”摘下警帽,往裡面翻了翻,一張彩色照片出現在他的手中。
“您看,她多可愛。”
聽見有照片,南希條件反射般走上前探出頭來。凱恩也緊隨其後,側到一旁好奇地觀察照片。查爾斯則顯得毫無興趣,面無表情。
“令愛真是可愛呢。”南希兩眼放光,露出不加掩飾的笑容,這與她平時嚴謹認真的氣質截然相反。
“照片,還是彩色的……記錄畫面的工藝,科技真是奇妙。”凱恩則感歎道。
“嗯,等這起案件結束了。你就有多的時間回去陪陪她們了。”羅伯特笑道。
“是啊。”索雷爾語氣很是欣慰,“當上探長後我很少有時間回家,案子都在局裡辦。最近也不怎麽太平,好點的話,一個星期也去看她們一次。所以我才來接手這個案子,完事了能多放幾天假。
” “不說了,還得先解決案子才是,正好你們來了。”說完這番話,索雷爾也把他們當作了自己人。
“我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63名警探,7名警官。”
“好,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昨天這起,比起前兩起要多留下不少線索,不至於毫無頭緒。”索雷爾心態倒是比較樂觀。
“這裡可以成為突破口,不過你們把他們帶進來幹嘛?”說著,他指了指廠房外的工人們。
“他們也算當事人。人就在工廠裡失蹤的,不可能沒有目擊者。”羅伯特正色道,“倒是你的人,再搜索也沒有什麽結果,不如叫他們先停一停。”
“不。”索雷爾厲聲道,“類似的案件不少,憑空消失只是那些無用偵探小說的杜撰。”
他來回踱步,一邊信誓旦旦地解釋道——
“勞拉·貝蒂,於昨日下午視察廠房時失蹤。”
“這家工廠,四周由四米高混凝土圍牆包圍,據我所知沒有地道和漏洞可以直達外面。僅有一道正門可以進出。要是犯人利用繩索拉人,勢必會在牆上留下泥土的腳印,但並沒有發現此類痕跡。”
“下水道的井蓋也沒有撬開的痕跡——就算犯人想通過下水道進出,難如登天不說,更可能在半途就窒息。”
“昨日3點到今日,都沒有一輛裝載貨車走這裡開出去。更何況,犯人能在眾目睽睽下實行綁架並且全身而退?”
“3點15分,是她的同學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間。”
“8點整,這張照片被送到勞拉家中。”索雷爾從文件袋拿出另一張黑白照,很明顯是複印件,因為背面沒有“復仇”的紅色水字。
“當然,我們發現勞拉失蹤的時間要更早。鑒於時常有大學生失蹤案發生,勞拉的兩名同學在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5點28分,蘇格蘭場就已經對工廠進行了嚴密的管控。工人的下班時間正是7點30分,據三名門衛口供,3點到5點30分間並無人員進出。”
“正門為4米高的常閉鐵門,沒有視覺盲區。”
“他們三人同時為共犯或接受賄賂的可能性已經被排除,勞拉本人也沒有裝作失蹤的動機,最關鍵的是——”
索雷爾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白照片,將其遞給羅伯特。
“犯人的手腳沒做乾淨,我可以斷定拍攝此照片時勞拉本人仍在工廠內。”
羅伯特雙眼微眯,看向照片——
勞拉本人一副受驚的樣子盯著鏡頭,但神情明顯沒有前兩位被害者的那般驚恐。
不過……更像是一種錯愕?
她身後的背景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看起來像電影廣告?”羅伯特疑惑道。
雨水,舞蹈,路燈下的歌曲,在雨中扶著路燈肆意起舞……優雅的美學,電影的藝術,給視界一見傾心的享受。
勞拉處於相片整體左下,紳士的正左側。
“吉恩·凱利。”南希有點意外,“他又主演了新電影?”
“片名叫《雨中曲》。”索雷爾接著說,“這是好萊塢新出的電影,兩天前剛剛委托鮑曼公司刻印海報以及廣告牌。目前,倫敦內只有這家工廠才看得見這種廣告牌。”
“既然如此,犯人一定是把勞拉藏在工廠的角落裡,等我們注意力被轉移了再來挪人。”
“所以勞拉一定是在工廠內被綁架的?”凱恩問道。“會不會是有廣告牌被偷到外面去擺拍的?”
索雷爾頓了頓,“這種情況我還沒考慮過。”
“那就是有可能。”羅伯特面色嚴肅,“還有,你為什麽把兩名工人抓起來?”
“他們是嫌疑最大的,也是最方便下手的。昨天報警的勞拉的兩名同學也留在這裡。”
“也好,你的判斷把現場保護得很完善,犯人沒有處理現場的機會。”羅伯特沉聲道。
“事不宜遲,我們應當先檢查一遍廣告牌的庫存。你把那些廣告牌都清點出來了嗎?”
“他們全在裡面,跟我來。”
“大衛!進來幫個忙!”羅伯特朝廠房外的工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