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發生了一次不愉快的事後,審問進行地異常不順利,查爾斯提議將工人與大學生兩批人分開來審,被南希以雙方會各執一詞的理由打回。
沒辦法,羅伯特只能采取一些“強硬手段”讓兩批人乖乖閉嘴,於是房間內多了一隻從中一腳踢散架的高檔椅子。
“去倉庫的理由是?”
“黑帳。”艾澤拉不卑不亢地回道。“你們查查馬隆的底細就清楚了,沒必要向我們對口供。”
“公司的黑帳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我們做久的都知道一點。但是馬隆手裡有股份,背後關系也不淺,我們大部分人說是多乾點活,至少還有點錢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拉法埃爾補充道。
“這點蘇格蘭場已經核實了,我更好奇你們幾個學生是怎麽知道的?”
“勞拉是貝蒂家的千金,知道些內幕很正常,鮑曼公司是他們家的對手,利用這次機會挖點黑料再正常不過。”
“但你們被我發現了。”拉法埃爾搖搖頭,“現在想想,要是我裝作沒有看見你們從一樓接待室的窗口翻出去,我也不會關在這裡了。”
“那是最好的。”艾澤拉眼底盡是冷漠。
“你也不想想我們為什麽跟你們一起去倉庫!”文森特惡狠狠道,食指揮舞起來,“拉法埃爾你也是搞什麽飛機,被幾個說什麽從劍橋來的就嚇到了。”
“我是被嚇到了。”拉法埃爾深深歎了口氣,滿是老繭的大手在椅子的把手上摩挲幾下,把頭扭向窗外。“安麗兒還在的話,也應該是大學生了。”
“抱歉,老弟。好吧,是我不該扯到這個話題。”文森特粗獷的聲音罕見地低了下來。“你還有個小子,別太難受了。”
“他就當工人也好。”
房間內安靜了許多,沒人再有爭吵的欲望。
“願您的女兒在天國安好。”索尼婭標準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我記得勞拉是和索尼婭一同去了倉庫,那時候你在幹什麽,艾澤拉?”
“三個人同時消失畢竟難以解釋,馬隆肯定也不想他的帳被查出來,所以我留在這裡搪塞他。”
“接著你們三人加上勞拉,一共四人前往了倉庫。”羅伯特點點頭,這與他上午看的報告相一致,“拉法埃爾與文森特,你們兩人剛好有帳本,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們本來就是乾這個的,清帳的事是哪個沒上幾年學乾得清楚的?”文森特呵了一聲。“我們一直幫忙做會計,所有工人都可以作證。”
“嗯,我不懷疑這點。”羅伯特看了看窗外,這裡視野清晰,底下人流走動一清二楚。
“拉法埃爾與勞拉,文森特與索尼婭兩兩一組,於下午兩點半在無他人知曉的情況下前往倉庫清帳,我可以這麽理解嗎?”
房間內沒有反對之聲。
“南希,把他們倉庫裡發生之事的證詞給我。”
“好。”南希松了口氣,至少她的準備還派得上用場。
“你們分組行動,都配備了相機,是嗎?”
“當然,先生?”索尼婭略有疑惑,“要留下證據,必須要用到相機啊,不然勞拉會氣壞的。”
“不用在意。”羅伯特環顧在場眾人的表情,沒有發現什麽。
“拉法埃爾先生……”南希拿著另一本資料皺眉道,“勞拉失蹤前不久,您和勞拉去過《雨中曲》那邊,對嗎?”
“是有這麽回事,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她。
”拉法埃爾平靜回復道,“有什麽問題嗎?” “略有冒犯,先生,我想知道您和勞拉在那片區域具體幹了什麽。”
“你認得吉恩·凱利是誰嗎?”
“呃,好吧,一名愛爾蘭裔美國男演員——好萊塢,您應該聽說過。”
“這樣啊,我當時還挺驚訝,有人看見一張廣告牌可以這麽興奮,口裡還念念有詞,語氣簡直比見到上帝還虔誠。”
“追星是這樣的。”索尼婭扶額道。
“她一路上拍了不少照,這次特意叫我替她搬一下廣告牌,大概是紀念意義?”拉法埃爾斟酌著語句,憑感覺猜測。
“之後,你把角落裡的梯子搬過來,搭到三疊廣告牌中間那一堆上面,撕掉了塑料膜,取走了一隻下來……”
“嗯……確實。等等,你怎麽知道?”拉法埃爾露出一副驚疑不定的神情,眸光帶著一份審視,看向南希。
“現場痕跡很明顯。”南希不緊不慢,說話很有條理,“勞拉本人應該也就1米65左右,未從事過搬運工作,廣告牌不可能是她拿的。”
“你幫她取下廣告牌後,她是不是對著牌子拍了照?”
“我沒看清楚……因為當時出了點別的事。”
“那你離開時,聽到了相機的哢嚓聲嗎?倉庫裡聲音不會小。”
“聽到是聽到了,是在我走過了兩個拐角後,那時我還回頭看了眼。”
“你聽見了幾聲?”
“一聲,後面就沒再聽見了。”
接著,他目光轉向文森特與索尼婭兩人,“你們替我解釋吧。”
“該說什麽呢,不愧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嗎?該出意外的時候從來不讓人失望。”文森特語氣平和不少,攻擊性卻沒有絲毫降低。
索尼婭則尷尬的把臉側向一邊。
“是我……抱歉,是我被廣告牌劃傷了腿。”
她拉開掩住腳踝的裙子,一道微紅的淺顯的傷口展現出來。如果不錯,兩天后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說你當時為什麽大驚小怪,你那樣叫得連廠房都快聽見了,我們可是冒了風險替你們查帳的,要是馬隆那個鯡魚養的引過來,非要扣我們工資不可。”
“她在什麽地方劃的?”查爾斯難得參與刷刷存在感。
“廣告牌邊角,也挺鋒利的,我們平時要是不注意點也得劃個大口子,喏,你們看。”文森特拉起袖子,一條傷痕累累的胳膊展現出來,雖說傷口基本愈合,但看著一道道長長的疤痕,可以想象新生的傷口是何等觸目驚心。
“你那時候就去了索尼婭那邊?”南希進行追問著拉法埃爾。
“是。”拉法埃爾同意道,“本來我是叫勞拉小姐也去看看的,但她……來的路上氣氛比較微妙,她可能是與索尼婭小姐之間有些間隙,堅持要待在那裡。我想她原本是個大學生,也不見得會出什麽事,就趕緊離開了。”
索尼婭在一旁聽聞不由得抓緊了手心的手帕,保持沉默不言。
“哪曉得……”
“什麽?”
“有人把她綁架了。 ”
凱恩在一旁默默聽著。
“先生,您是說——倉庫裡還有第五個人?”南希對著檔案再看了一遍,證詞中確實提到了第五人的存在。
“你們三人都能作證嗎?”羅伯特開口詢問。
“雨中曲那裡是在倉庫最裡側,我們都在門口不遠。”拉法埃爾說道,其余二人點點頭。
艾澤拉一直沒有反應,雙眼失焦俯視著紅木地面,兩隻手交叉在一起。
“等我們過去時,勞拉已經不在了,我們還很疑惑,喊了幾聲也沒人答應。”
“倉庫外面……外面……有男人說話的聲音。”索尼婭一陣後怕地接口道,“梯子搭到窗台去了,勞拉……一定是被他虜走了。”
“你們去追查那個聲音了嗎?”
“我也搭上梯子看了。”文森特用篤定的語氣說道,“外面根本沒有什麽人!”
“就算是我真要綁架幾個文弱的小姑娘,哼,也不可能在那麽短時間內連人一起從那鬼地方搞出去。”
“也難怪索雷爾探長第一時間檢查的是廠房,據證詞所言,犯人從倉庫裡把人綁架出來,不可能有機會繞一圈放回去了。”凱恩回想起之前的情況,眉眼微動。
“事情還有不少謎團。”羅伯特抬起左手看看手腕內側的表,此刻正是下午四點十分。
“既然我們已經問了不少,又不能把嫌疑人帶出去,那我們就再出去轉兩圈吧。”
“想來,真相正緩緩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