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壓增重』
羅伯特不再保守,再次展開立場,大氣隨之下降一沉。
『罘魔禦門』
?舉刀飲月,一扇扇日式屏風門在其身後合上,血色櫻花不知從何處生起,從高天洋洋灑灑落下,觸地即失,危險的暗香隱隱傳來。
第一朵櫻花落在羅伯特頭上前,他朝前抬手一推,漫天的散櫻消散,龐大的氣壓懟向?的周身。
哐當,一扇日式屏門在?身前悄然合上,擋住了氣場的壓迫,也隱沒了身形。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屏風門在羅伯特面前如多米諾骨牌並攏,一路從?的位置延伸到他正前一米。
刹那間,羅伯特眼前第一道門敞開,?攜著寒光凜冽的妖刀欺身而來!
一道右橫砍在月光中躍現,索命的羅刹已至!
不出半秒,羅伯特明白——不出半秒,對方便可以不受任何阻礙地斬下自己的頭顱!
本能告訴他此刀避無可避,但正如象棋中所剩的一招——當對手要將你的軍時,放棄應將的選擇,先將了他的老帥!
『氣場收聚』
他左手擋於脖頸,厚重的氣壓在其上堆疊形成三寸厚空氣屏障,將凌冽的而來刀勢延緩一秒。
電光火石間,他握緊右拳,重壓擾亂氣流,直直?的胸膛砸去。
?也是聰明人,果斷放棄了斬下羅伯特的頭顱,收刀格擋。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近戰對他是無比有利的。
而他不知道的另一個好處是:在同其他人近身作戰時,羅伯特的神秘術往往會抽乾周圍的空氣,使得敵人連呼吸都做不到,作為亡靈的他自然不需要呼吸,完美地規避了這一點。
甚至說,大氣壓強對他的作用也相當有限的!
?連續出刀,羅伯特選擇避其鋒芒,堪堪躲避。雖無受重傷,身上的傷痕卻在漏溢出的刀氣中不斷積累。
一進一退中,卻見?的刀勢愈發迅疾沉重,他也愈發難以招架。
“閣下的垂死掙扎,該結束了。”
『斬.裂魄』
厲鬼的嘶叫聲在妖刀迸發,那是百年前一被?斬於刀下一個個的亡魂,他們的怨恨反而充盈了妖刀的力量。
這一刀的威力即便是半米厚的鋼鐵也能輕易地砍爆!真正的削鐵如泥。
不知何時,一枚醜綠醜綠的方格橢形球從羅伯特的風衣左袖口中冒出頭來,晃到刀鋒之前。
嘭!!
羅伯特身影倒飛出去數米遠,背部砸在不能被稱之為草地的禿光泥土上,半邊右臉流下焦跡。
不錯,那是枚手榴彈。致死半徑5米,致傷半徑15米。
他在最後一刻收回了立場防禦,才勉強沒有被自己的手榴彈炸得東一塊、西一塊。
煙霧散去,?卻提著妖刀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顯然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對他並不能造成顯著的傷害。
而羅伯特的神秘術雖然大體上屬於物理學的范疇,但還是通過神秘力量驅動的神秘術。
?也是驚詫於看上去山窮水盡的羅伯特還留著這麽一手。
“閣下真是好手段。”
他抹去嘴角的鮮血,站起身來。
“戰場上總要留點保命的東西,沒什麽手段不手段的。”
經過剛才的一番鏖戰,他也基本摸清了?戰鬥的規律。作為現代人,並不需要講究什麽武士道精神,能用上什麽就用什麽。
要是有所準備,知道清理人有個“二階段”,
知道自己都對手是個高等級亡靈,他早就會壓縮一立方米聖水帶過來,也不至於為了圖節省時間前去支援而浪費大招給清理人厚葬。 “老了啊。力不從心,大范圍術式釋放一次就挺勉強了。”羅伯特自嘲地一笑,大口往缺氧的腦中灌入空氣,“要是再年輕一點,我早就把他拍碎了。”
鄧斯特,你就偷著得意吧,得意的是在行動部署上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神秘署的首席探長:羅伯特.厄索。
從來不會敗北,並且還會把他的人活著帶回來。
這是一個男人裹挾著遺憾與遺恨,經歷千百次戰場後,唯一的尊嚴。
敵人卻從來不會給你感懷的時間。
『斬.落泉』
與清理人截然不同的紅藍交間刃氣帶著煞氣的咆哮迎面飛來,既是武學、又是神秘術、更是最直接的索命詛咒。三者的大合一令得月色在猩紅中扭曲,而生命也注定被參雜著鮮血的泉水淹沒一般。
而羅伯特的眼球中僅倒映著手心中一枚半立方厘米的帶著慘白光圈的無光球點,莫名地聖潔、莫名地詭怖。
“鄧斯特,你確定?”
“親愛的副手,你覺得本警長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你開玩笑嗎?”
那是個無比自負又無比令人信服的鄧斯特,他朝自己斷言:
“真空不空。”
沒人知道神秘學家是怎麽誕生的,沒人知道神秘術的本質是什麽。
但那個鄧斯特過早地站在了他們都遙不可及的高點,看透了神秘術必然抵達的終點。
『零點.坍縮范式』
虛空悄然展現了它不可名說的一角,聲音的傳遞被徹底隔斷,刃氣在揮舞前掉入另一個空間。
羅伯特此刻通體冰寒,手中之物對於神秘學家乃至這個時代都是過早的、不可觸及之物。
嘶—呼,嘶—呼。白氣被他從口中吐出,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什麽也聽不見。
?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是——荒神?!”
羅伯特重新閉上眼睛,發散靈感,扒附上周遭的空氣,這才有些許處於現實的實感。
根據格雷格的推測,在完全的純淨真空態中使用『立場反轉』,便可打開“虛空”的大門。
他以前並非無法做到,一直以來的重重顧慮使他暫緩了推開這道門扉的打算。
據他估計,以自己目前的魔力量,只夠維持7秒坍縮范式。
倒不如說,超過這個時間將會產生難以想象的恐怖後果!
接著,他抬眼對上了?的目光。
?雖是亡靈,但那處於另一個維度的空洞的毀滅氣息連他也不敢直面。
他相信人死後將步入輪回,可落入那個空洞,就連輪回之輪也會把他拒之門外!
『罘魔禦門』
毫不遲疑,他招來屏風門合於身前,爆退數十步,屏門也一道道合上。
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4秒內,他已衝出數十米遠,脫離了草坪的范圍,藏於東倒西歪的樹林當中。
他屏息扼製自身所有的神秘流動,讓身形埋沒在樹木的陰影中。
做好一切,他已然融入山林中,只等待羅伯特手心的不明圓球消散,維持那個恐怖的東西必然要消耗極大的魔力,羅伯特余力本就有限, 撐過一會兒就是他的勝利。
關於那個圓球,他只在曾經侍奉主公的描述中知其一二:
輪回外,是無盡的荒蠻,被逐放的靈魂歸於虛無。
呵呵,汝想知道人有何過錯會被逐放?
依汝的忠誠,必然不會落入輪回之外。除非……汝遇到了“荒神”。
輪回之外,無光無暗,無悲無喜,無生無死。
……
“?”,不忠之鳥啊!汝的刀上可寄有吾的恨?吾雖遭你背叛,死後卻可入輪回之道。
我詛咒你——汝的宿命,歸於荒蠻;汝的天照,必不在此世!
“你大意了。”
恐慌中,他竟未發現羅伯特已在身後。
“風暴還沒散去。”
這片樹林,正是處在先去『赫爾墨斯的凝視』攻擊范圍之中,而在“凝視”之下,風拂過每一棵樹的軀乾,每一根草的肩頭,每一塊石的胸膛。
怎麽會找不到一個早已該被抹去的亡靈和它的刀呢?
『卡內斯的歎息』
無光白環之球被羅伯特拋出,宛若在空間的平面上投下一顆鉛球,空間的波動坍縮下去,形成一塊不起眼的破洞。
圓球找到了空間中的錨點,慘白光環猛然擴大到四立方的球形空間內。
甚至未產生一點響聲,光和熱消逝了,視線被剝走了一塊,扭曲的維度在一瞬間展現了不可名狀的面貌。
而一個已死的亡靈終於被驅逐於荒蠻。
“結束了。”探長的身影有些搖晃。
“要立馬回去,他們還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