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走廊上,收件人與凱恩一前一後地狂奔。
自念出那個尊名後,黑暗對凱恩不再成為阻礙,他憑空多出夜視的能力。
收件人已然穿回他的雙排扣長禮服,在前拐進一個轉角,凱恩也馬不停蹄地跟進。
剛過轉角,只見收件人從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瞄著他。
強烈的靈感告訴凱恩,他應該朝左側身!
遵循危機本能,他左側側身,完美地避開子彈的軌跡。
見第一發未著,收件人調整方向,還想繼續射出第二發。
近身實戰中,使用手槍是相當困難的,甚至實用性還不如拿一支匕首,因為對方可從來不會往你的槍口上湊。
而且槍很容易被對手抓住,當槍被抓住時,如果造成套筒移位,就無法擊發:或者勉強開一槍後套筒被抓死,無法循環供彈,也不能擊發。最後手槍不是被對手奪走,就是被對手打掉。
所以在瞄準角度增大、反應時間縮短、無法確保一擊斃命的情況下,此時槍的威懾作用大於威力本身。
前提是對方真的被威懾到。
嘭!第二槍脫膛,毫不意外地被閃開。
僅隔3米的距離,凱恩兩個跨步便已至收件人身前,伸手拔過對方持槍的右臂。
他一股大力將收件人拽動半步,右腳如擺錘般踹向收件人膝蓋,再趁其下盤不穩時,迅猛地反過半身打出過肩摔。
收件人還是很堅強,握住手槍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強忍背部的疼痛,不依不饒地朝他臉上開出第三槍。
他退後半步匆忙閃過,右腳抬起再次朝收件人持槍手踹去。
收件人的反應也是相當迅速,收回手臂,一個烏龍絞柱,雙腿旋轉,借助其慣性扭腰擰身站起。
旋轉的雙腿在此時也逼退了對方的追擊,掩護自己起身。
凱恩乘勝追擊,連續出拳,憑借體型優勢壓製住對方一頭。收件人只能丟下手槍,堪堪架防,且站且退。
但在持續的戰鬥中,凱恩還是被抓住一瞬的破綻,他出拳用力,導致了收拳變慢。於是一個不慎,收拳時被收件人抓住手腕。
他只見收件人欺身向前,右掌觸及自己胸膛,一隻腳似是伸到自己的支撐腿後立足,接著他便受到猛力一推,重心不穩全身向後倒去。
『大外刈』
倒落中,收件人死死摁住凱恩的胸膛,低頭俯身,卻同樣給了擁有腿長優勢的凱恩機會。
他身體朝下倒去,抬起的腳踝卻高過收件人頭部,腳踝朝內一勾,恰好勾住收件人脖頸,借著自身倒去的強大慣力用腳踝勾甩過去。
在他背部貼地的一刻,收件人同樣傾飛倒地,而凱恩的足跟死死扣住收件人的脖頸,雙手掐住其右手,令其動彈不得。
『飛身十字固』
絕對的鎖技,一旦被鎖上,除非有壓倒性的體型優勢,脫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兩人躺在地上僵持了半分鍾後,收件人呼吸困難,不再試圖掙扎。
“你贏了……沒必要這麽緊。”
“知道的話就把照片交出來!”
“照片在我身上,你就不怕把他們壓壞嗎?”
聽聞,凱恩的態度猶豫了許多,腿勁一松。
收件人趁此機會,空余的雙腳朝牆邊一蹬,身子挪動不少,左手竟摸到了先前丟掉的手槍!
嘭嘭嘭!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凱恩盲射三槍,
盡管他有著危機直覺,但纏鬥中躲閃空間實在過於狹小,一枚子彈擊中他的左肩。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試圖松腳。
他在賭,賭他的槍裡子彈先用光!
收件人絕對不像表面那麽簡單,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既然如此,就絕對不能給他半點機會!
“你很聰明……但我槍裡,啊,還有一顆子彈~”
“你打不中我。”
“不不不,不是用來打你的,你猜猜我死後那些照片裡的人會怎麽樣?”
說完,他拿槍口指著自己的腦門,對著凱恩露出無比愉悅輕松的神色,仿佛比起個人的生死,他更樂於觀察刺激對象的表情。
瘋子!
凱恩扣住收件人脖頸的腳抬起對著他的左手向上踢去,十字鎖也被破環。
收件人的笑容猙獰到不受控制,他率先起身,朝著剛穩住半蹲的凱恩射出最後一枚子彈。
抬擋左臂,最後一枚子彈穿透左臂肌肉打中他的側腹。
“嗚!”
收件人不禁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民間小調,抬腳朝他的右臂傷口踹去。
“嘶——”凱恩向後倒去。
“不必要的善良害了你,可憐的羔羊。”
他一面笑著搖搖頭,一面從禮服中掏出彈夾。
哢啦,彈夾上好。
“現在還不能殺你,給你幾槍讓你癱瘓還是可以的。不要動,不然我可保證不了會不會射歪。”
“格鬥技術不錯,但你還太年輕太天真了。”
真的是這樣嗎……
『戒律.壓迫』
收件人知覺猛的一晃,眼前一片模糊,手沉重萬鈞,槍掉在地上。
他的表情錯愕萬分:
“神秘術!怎麽可能?明明還沒到時間。”
用盡全力,凱恩猛然起身,汗水滴下,合指攏起右拳,俯身重心沉於丹田,腰部借力,蓄滿勢氣。
做他早已想做的事:
掄拳,直擊!見鬼去!
哢嚓,是臉部骨架清脆的斷響聲。
“這拳算我的。”
“你還欠很多。”
自從在靈海中再次使用了『戒律.壓迫』後,這道神秘術的術式他似乎已經無師自通了。
第一次在現實世界使用神秘術,他由衷地感到神奇:
以術式為模板,將靈魂內部的力量投射到現實中。就像長出第三隻手一般,只是有些不熟練,導致像抓娃娃機定位花了點時間,且不是那麽精準地僅覆蓋了收件人的前半身。
收件人如破抹布般倒飛出去半米,一封信件從禮服內側口袋掉落出來。
他翻開口袋最後看了眼羅盤指針,正對著地上的信封。
抬眼一看,收件人已無動機,應當是昏死了過去,他清楚自己一拳的力道有多大,不致死卻能給人嬰兒般的睡眠。
凱恩踉踉蹌蹌地走過去,俯身欲撿起信箋,危機直感卻再次預警:
別碰它!
信封爆炸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縮回右手。
而只見收件人雙手撐起,從地面上坐起。
收件人的臉部並沒有想象中的紅腫、溢血,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脫落的空白相片。
他一把扯開掛在臉上的照片,嶄新的面容顯露出來:金發古典,缺乏表情。
“真是浪費。”
凱恩費解地看著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幕:
“貼在臉上的照片……?”
“你以為呢,羊羔?”
收件人說話的嗓音也變成令一個樣子,中性且陰柔。
“我還有不少馬甲。”
他邊起身,拍拍禮服上的灰塵,看上去簡直換了一個人。
“C1921已經報廢,啟用C1926。”
“不介意的話,我們再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