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紅色或黑色肉痣,都不過是突出一個肉釘,再離譜一點兒,肉痣上長出一根很長的毛;又或者是胎記,基本都是形狀不規則。
他倒好,肉痣不像肉痣,胎記不像胎記,突出那麽大一塊紅色,形狀還那麽規則,層次分明,超強立體感,這些都已經夠炸裂了,它竟然還是一顆靈芝?
不!一顆血靈芝!
怎麽看都不像是天生的,難道是紋身?立體感應是紋身效果吧?好像只有紋身才能解釋那顆靈芝。
塗一樂觀察她很久了,心裡嘀咕著:你禮貌嗎?這樣盯著人家脖子看?
金鑫鑫回過神,眨巴著眼睛緩解著尷尬,不好意思的指了一下那顆靈芝:“技術挺好的哈~”
“啥?啥技術?”
金鑫鑫伸手去拿過毛毯:“紋身技術啊。”
“我從來不紋身。”
金鑫鑫手在給他卷毛毯,皺了一下眉頭,松開眉頭,眯眼一個假笑。
“什麽表情?”塗一樂已經看見了,她的‘不相信’已經是刻在臉上那麽明顯了。
她剛好把毛毯一角往他肩膀內側塞,他顫抖著手費勁的掀開蓋了一半的毛毯,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脖子裡塞。
金鑫鑫被他的手冰得一驚,看著他剛抓上自己的手就是一個冷顫,把金鑫鑫嚇一跳,接著被塞進他的脖子,手指跟著他的手,遊走在他的天突穴。
金鑫鑫被震驚了,這哪裡是紋身,這是長在皮膚上的肉體啊,像長了個小耳朵一樣。
擺脫他的手,湊近一些再次確認,塗一樂看著她湊過來放大的臉,盡管牙齒不受控制的還在打架,他盡力抬高下巴,希望她能看得更清楚些。
簡直是一顆活生生的血靈芝寶寶寄生在他的肉體呀。
“天生的?”
塗一樂搖搖頭。
“那是…算了,先喝點熱水吧。”
金鑫鑫正準備問他:那是後天長出來的?突然想起,身體突然長這種東西可不是好事兒,萬一是腫瘤就……她趕緊停下自己的好奇心。
拿過保溫杯,倒在蓋子裡,吹了吹,遞到他嘴邊:“我的杯子,別介意,裝備有限。”
塗一樂小心翼翼的喝了點熱水,身體也在多重保暖下,顫抖的頻率開始減少。
六百毫升的保溫杯下去一半之後,塗一樂繼續躺下,讓熱水再循環一會。
“謝謝,發自內心的。”
“謝就不用了,就是遇上了而已,換成別人也會救你,把你換成任何人我都不會不管,何況,你還是我老板。”
塗一樂終於不再只是點頭或搖頭,微微一笑:“你真的是星塗的員工?”
“嗯,設計部的。”
“是說,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麽一說,應該是文件上見過。”
“你說啥?你要給我加工資?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按公司規章制度來就行!我已經很感謝公司了,兩年來,從未拖欠工資,我老板真的是靠譜!”堅了個大拇指。
“哈?”塗一樂愣了一下,努力回憶著:我剛剛有提工資?
“啥?你還要給我升職?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還是得按規矩來,上面沒有人離職,公司也沒有擴大,怎麽可能有升職的空間?不用給我開後門,什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什麽救命之恩一生來報,別聽那些……”
“哈哈哈~~”金鑫鑫實在忍不住笑場了,仰起脖子哈哈笑的樣子像極了狼在仰天長嘯。
塗一樂本來是在一本正經的聽她胡說八道,詫異著這女孩子的社牛症,突然又想起那天在高鐵上,她機智化解尷尬的樣子,又覺得此時的她一點兒也不奇怪了。
反而覺得她沒有包袱,灑脫的樣子很真實很可愛,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二次見,他們並不熟,而她給他的感覺一點也不像陌生人。
“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哈。那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熱騰騰的牛肉包子,想吃嗎?”金鑫鑫拿過保溫筒,擰開蓋子,遞到他面前。
塗一樂使勁的點點頭。
這時候別說牛肉包子了,他都能吞下整頭牛了。
“完了,忘記拿筷子了。”
“要不直接上手?”邊說著邊拿了一個出來,遞到他嘴邊。
吃還是不吃?這時候好像也沒得選,塗一樂挑了一下眉,半邊嘴角揚了一下,點點頭。
可是,他是直接一口咬過去?還是伸手接住自己喂進嘴巴?看著包子猶豫的那一下,金鑫鑫像是看出來什麽,再把包子往前遞了點,就等他張嘴了。
總感覺怪怪的…算了,都到這份上了,還是直接吃吧。
金鑫鑫並沒有多想,此時僅僅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病人。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別再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給他續命的牛肉餡包子抖掉了, 她總不能當他面從地上撿起來再塞進他嘴裡吧?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金鑫鑫怎麽看都不像是她心目中老板的樣子,又很疑惑,他,到底這兩天經歷了什麽?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跟周五那天高鐵上的他,簡直老了十歲。
兩個包子吃完,他突然開始渾身顫抖,金鑫鑫趕緊放下手中的保溫筒,輕拍著他的後背:“怎麽了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塗一樂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兩個包子下去,突然感覺心慌,兩眼發黑,心臟要蹦出來的感覺,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發顫。
他閉上眼睛,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一分鍾後,他狀態又好了些,待心跳平穩後,喝了點水,繼續啃著她遞過來的包子。
金鑫鑫生怕他噎住了,每喂兩個包子就會喂他喝口水,然後再喂一個雞蛋,再喂水。
眼看著十二個包子,四個雞蛋,都見了底,六百毫升的開水也所剩無幾。
體力在慢慢恢復的過程中,體溫也上來了,顫抖也逐漸消失,紅了臉頰,粉了嘴唇。
他看起來終於像個活人了。
這才有精力想起旁邊的背包。
拿開毛毯放在一邊,將包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各種證件濕噠噠的落了一地,最顯眼的還屬那包老BJ方便麵。
“你是被綁架了還是被打劫了?”金鑫鑫看著他頭上的包,想到他狼狽的樣子,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些可能。
塗一樂看著水池裡巨大的水磨,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