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老舊的燈光忽明忽暗,發黃的牆面映照著老燈射過來的光線,把本就暗黃的審訊室變得更加壓抑,壓抑得很像空氣都要滴出水來。
這種壓抑的審訊室放在哥庭白這種體面的城市,顯而易見是極為不體面的。
對於這點,被銬在這裡的范無救就要表示深有體會了,如果把他的情況放在安德羅薩任何一個文明體面的城市,都不會直接就被逮捕,而且會這樣沒有禮貌,警方連一個回應也沒給,就把一個公民扣在這裡!
還有,他出去之後一定會投訴警察局這該死的燈光。一晃一閃的,在這昏暗的環境裡都快把他眼睛照瞎了。
“嘿,夥計,我真的是無辜的,我需要請求法律援助!”范無救張了張大嘴就朝著空無一人的門外喊著。
“今天可是復活節啊!”
除了暗黃的燈光又晃了他兩下眼睛,此外並沒有什麽東西回應他,諾大的審訊室連隻老鼠的叫聲也沒有。
這倒是這該死的警局唯一可以稱讚的點了。范無救感慨地想到,如果現在有隻老鼠出現在雙手被束縛的他面前,他恐怕會在審訊室裡狼狽不堪地上竄下跳。
額,又想遠了,吐槽了下豐富的想象力,他繼續可憐起了自己。
天可憐見,他真的是無辜的,他真的沒有去殺人,他真的只是路過啊!
“我只是個普通路過的獵魔人啊!”
范無救心裡狂叫,用三個肯定詞想撇去自己的責任,但有一點很可惜,警長沒有讀心術,看管他的審訊室裡也沒人在場聽他的申訴。
他從莫名其妙在除鬼進行到一半就被逮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了。
三個小時過去,他被手銬銬著的手都有些充血發腫了。當然,也有他一直試圖用蠻力去掙脫束縛的緣故……
但從目前的結果而論,他得到的並不是自由,而是一隻快要破皮的手和一副疲憊的身軀。
“狗屎,我這獵魔人殺個鬼,還被逮捕了?”范無救嘴裡吐著粗鄙的髒話,右手瘋狂地砸著桌子。
“我要見律師!律師!”
“你們警察局不能不憑證據就假定一個公民犯了殺人罪!”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范無救大聲嚷嚷著,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右手迅速抬起,猛的朝桌角上砸去,動作一氣呵成,用炎朝的話來講,就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鐵製的銀色手銬在劇烈的碰撞下,並沒有被塑料製的桌子擊斷,反而是范無救的右手此刻鮮血淋漓。
破了老大的一個傷口,看著手上暗紅色的血液,范無救臉上並沒有恐懼,害怕,極端的情緒,眼中倒是閃過了狡黠的光芒。
紅色的血液慢慢滴落到了手銬上,手銬在接觸到血液的時候,竟然詭異地自燃……
紫紅色的火焰吐著火蛇跳躍在范無救雙手中間,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似乎沒有一點溫度,卻也只是似乎…原本銬著范無救雙手的鐵手銬就在高溫下慢慢融化成了液狀。
范無救見已經差不多,就舉起還銬著手銬的雙手,打了個響指。
“叮”
“啪嚓……”
伴隨響指的脆響,原本銬著范無救的手銬也在動作下融斷,跌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范無救還來不及感慨重獲自由,就聽到身後原本緊閉的審訊室大門傳出令人牙酸的開門聲響。
僵硬地轉過頭,范無救臉上還殘存著剛剛掙開束縛的笑意。
而與他對視的黑發赤瞳少女此刻也是笑盈盈地看著他。
抱著一雙玉臂,似看著有趣的雜耍一樣欣賞范無救的表演。
范無救看著眼前身穿警長服的可愛少女,臉上泛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嗨,警長小姐?您的下午茶喝完了嗎?”
剛進門的艾蓮娜?海特爾似乎被這糟糕的話術逗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你這人真有意思啊。難道這就是你們炎朝川省有名的變臉節目嗎?”
笑得前仰後合的海特爾,徑直走向了范無救對面那張空著的椅子。
立在那的范無救看到她這樣子,都生怕她笑抽過去。
又聯想到自己剛剛那跟傻子一樣的詢問,饒是臉皮厚如他,也是老臉一紅。
絕對不是他這個視角能看見海特爾小姐黑絲以外風景的緣故。
嗯!
范無救啊,范無救,你的臉皮還需要提升啊!
“我們已經有了差不多的證據證明了你和這起案子有很大的聯系,如果你不能提供相應的證據證明您的清白,您的後半生可能要在牢獄裡度過了……”
一通內心戲下的范無救並沒有聽清楚海特爾的話,但話裡敏感的牢獄一詞還是將他的心思拉回了現實。
“啥,啥啥啥?坐牢??誰坐牢?!啊…是我坐牢啊……”
“啊!我要坐牢!”
范無救臉上的情緒變化極為精彩,從懵惑到醒悟再到現在的暴跳如雷。
就連炎朝練了十幾年的變臉師傅看了也要自歎不如。
海特爾雙手向下揮了揮,笑著示意范無救坐下。
一坐下,范無救就顯得神情激動
“喂,警長小姐,我真的是無辜的,我只是接到了普裡絲太太的委托啊!”
聽著范無救話裡的信息,海特爾拿起筆記錄,並沒有打斷范無救的話,在委托這個詞上畫了個圈。
注意到這個細節,范無救似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嘿,海特爾小姐,我的工作是幫我的雇主完成委托,我是一位偵探。”
“哦?偵探?”
海特爾皺了皺淡黑色的眉毛,警署還未對此嫌疑人進行調查。
只不過由於這期案件太過惡劣才讓她這個警長來接手審訊工作。
在此之前,已經開了三個小時的會,來討論如何消減慘案對外帶來的影響。
至於嫌疑人的身份在會內的討論,無非就是墮落的禦獸使,連環殺人犯,邪教徒之類極端人士。
但現在從這個疑似嫌疑人的家夥口中得知他竟然是個偵探?
海特爾對此表示嚴重的懷疑。
如此殘忍的現場,連她也是生平頭一回所見,被害普裡絲太太的鮮血塗滿了整個房子內部。
碎屍也是炸的到處都是,甚至有個警員進去的時候還踩爆了一個眼球。
她可不會相信是一個小小的偵探能做到的。
至於為什麽會確定范無救是凶手……
在她帶領警員們突入這個充滿血腥味屋子的時候,整個房子能稱得上人的就只有范無救了…而且當時他的雙手沾滿鮮血,疑似發瘋一樣,還想要揮拳擊打牆上的一副油畫。
他這一副搞破壞的模樣,當即被警員們合力按倒製服。
並且在事後的調查裡,這座房子除了普裡絲太太和這個范無救以外並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那麽,最有可能犯罪的凶手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了,一個危險的邪教徒!
海特爾在筆記上畫了一個大大危險記號,又看了眼正揮舞著雙手繪聲繪色描述自己和普裡絲太太鬥智鬥勇的范無救。
似乎是感覺有些危險。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門外的警員聽到聲響,立刻進入審訊室,徑直走了過來。
“啊哈,海特爾小姐我跟你說啊,普裡絲太太確實小氣, 一開始給我的委托價格僅僅只有150羅薩,這可是請一位在乾人街享有盛譽的偵探啊!”范無救揮舞著拳頭,正慷慨激昂的大放厥詞。
冰冷的觸感卻再次貼住皮膚,看著銬著自己的兩個彪型大漢,范無救沉默……
他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另一層身份說出來。
海特爾見他不說話了,嘴角微勾
“哈哈,你的委托人普裡絲太太很不幸地被你殺了,你恐怕只能去地獄問她要委托費了。”
她已經決定給這起案件定性,由委托人和沒有職業道德的偵探經濟糾紛引起的殺人案。
嗯,就這樣決定了,總之要先減小對外影響。
范無救看她這副模樣,心中頓生不妙。
“我的警長!其實我是一位正義的獵魔人,呱!”
本已經決定好解決的方式,海特爾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身後的范無救大聲喊著自己是獵魔人。
“呵,古老又新鮮的詞匯啊,現在的殺人犯可鮮少說自己是獵魔人啊。”
海特爾聽到范無救扯自己是獵魔人,不置可否得在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范無救卻用牙咬開之前的傷口,傷口再次溢出鮮血……
血液滴落,詭異的紫紅色火焰再次點亮昏暗的審訊室,看著竄起了的火星。
艾蓮娜?海特爾嚇了一跳!
看到海特爾臉上驚訝的表情,范無救斜靠著椅背,嘴邊噙著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呵,實不相瞞!其實我是古老的獵魔人家族——布萊恩特家族現在的繼承人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