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元年1月9日
又挺了這麽久沒死,挺好。
自從上次獵食大黑紅花受傷後我就在發低燒,傷口感染是一部分原因,但我感覺更大的問題是缺氧。這裡的引力束縛不住大氣,氧含量低得我有點受不了了。其次,大黑紅花儲水囊裡的水竟然是類似於稀鹽酸的液體,只能用沙子過濾了再喝。
這裡只是離晨昏線稍遠的地方,雖然對我來說新得難以適應但之前並不是沒有人探索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探沙隊試圖跨過晨昏線到另一邊極晝區探索,向極夜區深入的也不少,但他們無一例外地沒有傳回來任何一點信息。原因我推測有三點,第一個是越深入氧氣越少,缺氧嚴重的人很容易被這裡的生物殺死;第二則是往回走是逆風的,越接近晨昏線越難以前行;第三,晨昏線移動是沒什麽規律的,只能通過氣象觀測來推斷走向,而在探沙隊的位置觀察不到晨昏線,回來的路只能撞大運。
這幾天的口糧全部來在上次的大黑紅花,我實在沒有力氣打獵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這裡氧含量這麽低卻還存在各種大型生物,甚至比晨昏線附近繁榮,種類也更加繁多。我認為是某種植物或者礦石富含氧氣,或者地底有封閉的生物圈,但這些想法終歸沒有證據,短時間內也沒法驗證。
等我燒退了再研究吧,總會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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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元年1月11日
燒還是沒有退,水和食物快耗盡了,我得解決氧氣的問題。
這幾天我觀察了幾隻沙蜥,並沒有發現所謂所謂能提供氧氣的果實或礦石,倒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變異。無論是大黑紅花還是沙蜥,都一致地長出了一種新的器官,也就是儲水囊連接處的門形腺。它分泌出來的粘液可以腐蝕沙礫,生成水和氧氣(這一點是在過濾的時候發現沙子冒煙注意到的),其量足夠最基本的生存。我稱這種液體為氧水酸。
這種酸性的粘液腐蝕性不亞於鹽酸,稀釋才能使用,但有總比沒有好。我需要一種能頻繁開膛破肚取氧水酸而不會輕易死去的生物作為補給,沙蜥首先排除了,或者說,沒有哪種動物能這麽折騰。於是我又將目光放在了大黑紅花上:裸露的儲水囊,薄膜狀可修複的外殼,強大的生命力,最重要的是上次砸死的那株根部就有可能有其幼株。
現成的製氧機絕不能放跑了,我趕到上次的戰場,大黑紅花的屍體已經完全被別的生物分食,隻留下茫茫的黃沙和一根插在地上的細鐵棍作為標記。大黑紅花幼株的根須不發達,一般寄生在母體上,所以移動性很差,母體受創時它們會用根須將自己裹成卵狀,進入氣息全無的冬眠狀態。
後來成功挖到了大黑紅花的幼株,並沒有消耗太多時間和力氣。接下來該考慮的就是圈養的問題了。
環境變化會刺激幼株醒來,因為這往往意味著沙塵已經移動了好幾輪而將它從地底抬升到沙面上。它的根須緩緩地向外打開,觸碰到我時又瞬間覆蓋了回去。看來是嚇到它了,畢竟大了這麽多倍。
我將根須用鏟子撬開,把攀爬用的鐵鏈混著幾股母體根須在其門形腺的位置打了個死結,末端捆到了鐵板上。它不會想用纖弱的連接處拖動數倍於其大小的鐵板逃跑的,試了幾次後就吃痛地躲到鐵板下面了。
長期的氧氣問題暫時有了眉目,但眼下我需要更多的氧水酸來降燒。
獵殺了一窩藏在據點旁邊的沙蜥,隻堪堪收獲了半袋沙蜥儲水囊的粘液, 能供氧一個天就不錯了。或許遊沙科動物這種耗氧量大的存在會有更多氧水酸。但小遊沙科太靈活,大遊沙科面前我就是個小加餐,總之,獵殺他們的事在腿傷好之前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得用剩下來的時間調整夾板以及做一些準備性的工作。
此時關節處的淤血已經消下去了,骨裂和脫臼沒有完全將那條腿廢掉,更多的傷害施加在兩側的軟組織上。夾板由兩片小沙蜥的肋骨嵌合而成,起到限位和防止沙子壓迫的作用(平時為了保溫只有頭會露出沙丘觀察,腿是埋在沙子裡面的)。受到小黑紅花的啟發,我決定先用削平的根系交叉纏繞來固定,再輔以沙蜥肋骨進一步限位。新的夾板讓我不用再如以前那般小心翼翼,無需擔心它突然滑落或者斷掉。
過濾好的水還有五分之一個黑紅花儲水囊的量,我放棄了過濾而直接將剩下的水倒了進去,順便加了點氧水酸。這樣配合沙子飲用能幫助生體一步步適應酸性,同時在胃裡反應放出的熱量和氧還能防止失溫缺氧。正所謂模仿促使適應,來一個地方就得遵循一個地方的規律。
儲存的食物主要是切割成條的沙蜥乾,大概夠吃一周。肉干全部用黑紅花根裹起來了,和水一起塞在行李袋內層。
盡管這裡看起來很安全且食物充足,我還是不能久留。氧水酸的使用已經證明缺氧不是之前的探沙隊全部失蹤的原因,一定有其他什麽原因。我得趕在危險找上門來之前移動到下一個地方。或許在探索完這片區域後還會向極夜區中心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