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批的外門弟子中,有幾個非常耀眼的人。
他們的存在,將其他的外門弟子,統統都比了下去。
袁野正是其中的一個。
外門榜第三。
只是,今天大長老才宣布的消息,所有弟子都需要比試,前一百名將會接受到重要任務,並且還會被重賞。
此時此刻,他難道不是應該在練武場進行比試嗎?
他走到大長老等人身邊,表情看不出什麽異樣,只見他恭敬地道:“給雲長老請安。”
大長老看著他,說道:“你前來所為何事?”
袁野道:“弟子剛經歷比試,雖僥幸得勝,但不敢荒廢修煉,準備來後山修習身法。”
大長老向身後黑衣弟子吩咐道:“去看看外門弟子的比試進行到什麽程度了,然後查查他的賽程。”
黑衣弟子躬身一禮,應了一聲,轉眼就消失在原地。
眾人都靜靜地等著,誰也沒有說話。
袁野仍恭敬地站在那裡,神色自然。
只是,臉上微微泛起汗珠。
明明是深秋,風中已帶有一絲寒氣。
莫非他還感覺到熱?
半柱香時間,黑衣弟子已經回到原地:“稟長老,今日上午賽程輪回循環賽,回合製,現所有弟子還在等待。袁野剛比完第一場,他的第二場在一柱香後開始。”
黑衣弟子將賽製解釋的很清楚了。
他的意思就是說,今天上午就算全部弟子比試完,還有第二場第三場,一直循環到最後一百個人。
所有弟子比試時間間隔很短,前一場不管輸贏,間隔一柱香就馬上進入下一場。
所以袁野說他在這一柱香的時間裡,跑來後山修煉,時間上明顯來不及。
他明顯是在說謊。
袁野額上的汗已開始滴落。
大長老冷冷地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前來所為何事?”
袁野有點緊張,跪下說道:“弟子因為聽說此處是處刑白虎門叛徒的地方。弟子一直忙於修煉,還沒見過鮮血,想借此提高自己膽識,故而好奇前來,並非有意說謊。”
大長老淡淡地道:“可是,關於此處位置,我隻吩咐黑衣弟子透露給此前殺害本門弟子的凶手,你是從何得知?”
袁野猛然抬起頭,看向大長老,不知大長老的話是什麽意思?
在一旁聽了很久的韓平,已經歎了口氣。
原來之前大長老也不知道凶手是誰!
開始他是在詐自己。
韓平當時雖然相信了,不過依然沒說出名字。
但是大長老還有後手。
凶手是阿布身邊熟悉的人。
阿布身邊熟悉的人就那麽幾個。
他讓黑衣弟子暗中透露給那幾個弟子,今天上午要在後山處刑五長老,同時五長老到時會交待凶手,處理完五長老後,就會來外門抓捕凶手。
然後在早上,他頒布了新規定的賽程,就是利用全部外門弟子比試的時間,讓他們自顧不暇。
知道信息的那幾個外門弟子,其中必然有一個是凶手。
不來的十分正常,來的必然就大有問題。
正常的弟子肯定忙於比賽,不講他們不敢因其他事耽誤比試,就憑大長老承諾的重賞,他們也會全力以赴,無暇他顧。
至於凶手,不管相不相信,都會忍不住擔心和好奇,哪怕耽誤比試也會忍不住前來查看。
如果相信,
就此逃離,更加罪名坐實,白虎門也會有信心將其抓回來。 此計步步連環,引君入甕,掌握的就是凶手的心理。
大長老解釋完他的計劃,然後對袁野說道:“你都連殺兩個人,還敢說自己沒見過鮮血?”
袁野臉色煞白,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袁野是從小生在白虎門,長在白虎門的人。
他從小習武是有天賦的,所以他進步的非常快,他的成績也在所有弟子的前列。
他今年十五歲,在他十歲的時候,就被授予白衣弟子。
未成年的白衣弟子有特權每個月隨藍衣弟子出山一次,去十裡外的天江郡采購物品。
有一次是五長老韓平帶隊。
進郡城之後,韓平看他年紀小,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去買些瓜果食物,順帶他自己可以給自己買一些小吃,吩咐找回剩余的銅錢需如數上交。
因為畢竟這是公家的餉錢。
他找回去的時候,自己偷偷藏了一些。
當時韓平心裡清楚,但是沒有聲張。
從那時韓平就看出了他的貪欲。
如何培養一個人的貪念,賭博是最好的辦法。
此後輪到韓平帶隊的時候,他就將袁野帶去了賭場,許諾讓他學著玩,輸的韓平幫忙出錢,贏的歸他自己。
小小年紀的袁野哪會知道其中的險惡。
此後他的貪念就像一條小小的毒蛇,最後被豢養成一條毒龍。
再也遏製不住。
韓平沒帶隊的時候,他自己也會偷偷地去。
賭的次數多了,自然輸的次數也多。
賭場老板也允許他打欠條,因為每隔上一段時間,韓平都會給他清掉欠下的賭債。
輸的時候多了,自然就越賭越大。
有哪個賭徒會沒想過趕本?
有一次他輸掉的錢,都可以在天江郡買一棟別院。
不還錢,賭場要砍他的手。
那次正好是韓平帶隊,他走投無路,跪著懇求韓平替他擺平這件事。
從那次起,他就上了韓平的船,再也下不來。
頭幾年韓平倒也沒給他過份的任務,直到前段時間,韓平遞給他一份名單,要他殺掉上面的兩個人。
殺的人,一個是仰慕他的外門女弟子;另一個是天天圍在他屁股後面,給他盡心盡力辦事的跟班。
他開始打死都不同意。
直到韓平拿著他多年來賭博打給賭場的欠條,威脅著要告發他時,他才不得不妥協。
所以那個女孩直到死的那一刻,都還不相信,曾經對她溫柔體貼的師兄,竟然會將冰冷的匕首刺進她的身體。
所以阿布到死也不相信,自己天天鞍前馬後盡力拍著馬屁的大哥,叫自己上午等在房間裡,說是有重要的事托付,等來的,卻是一把無情的匕首,直接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欲望就像一頭洪荒猛獸,一旦將人的靈魂吞噬,這個人就會徹底迷失在命運的漩渦裡。
袁野無疑正是這種人。
所以他走錯了第一步,之後的每一步都是錯誤的。
他走錯的步子越多,他就離原來的自己越遠。
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遠到他已經看不清楚原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