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還是不進去?
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崇晟心一橫,背著明鏡就衝進屋內,房門立馬關上合起。
在房門剛剛合上的一瞬間,一隊王府的陌刀隊,搬運著南院剛搶救出來的物資,從院子門前經過。
外面閃動的火把過去了之後,屋子裡頓時變得很暗,一切都看不清楚,只有崇晟沉重的呼吸聲。
崇晟緩緩放下明鏡,吞了下口水,喘著氣。
明鏡緊緊地貼著他,這黑暗的房間讓她害怕。
那名少女自從關上門後,便不知躲在哪個地方,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崇晟緩過氣後,緩緩地開口道:“你是什麽人?”
他雖然看不見這個少女死士,但是知道她聽得見。
過了一會,少女死士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是什麽人不重要。”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痛苦,應該是她肩上的箭傷扯動後的疼痛造成的。
崇晟又問道:“那你們為何要刺殺那名女子?”
少女答道:“這個也不重要。”
崇晟道:“那什麽才重要?”
少女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點對我很重要。”
崇晟道:“但有人要刺殺我的朋友,這點對我也很重要。”
外面強敵環伺,兩個人都還很陌生,信任也很重要。
不然很可能都無法活著走出去。
少女顯然明白這個道理,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說道:“我們與青龍山勢不兩立,他們不知道摧毀了我們多少分舵,殘殺了我們多少兄弟姐妹,我們刺殺他們的龍將,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說著,她歇了一會,咬著牙齒道:“隻恨我們沒有成功,又犧牲了兩名姐妹。”
在這十年裡,青龍山大肆摧毀的江湖勢力,只有白虎門了。
崇晟愣住了。
少女又緩緩道:“不過你放心,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目前我不會對你朋友出手的。”
憑她目前的情況,即使想出手恐怕也做不到。
這時崇晟也緩緩道:“你可知道雲清是門裡的哪位教習?”
少女驚訝地道:“你如何知道雲長老?他是門裡的大長老,根本不是什麽教習。”
崇晟已經可以確定,對面的少女死士是他白虎門的弟子。
房間裡突然亮了起來,是崇晟點著了火折子。
他讓明鏡尋找房裡油燈之類的照明物,明鏡在一旁的燭台上找到一根蠟燭。
然後崇晟掏出一樣東西,高高的舉起。
少女看了之後,更是震撼莫名,道:“白虎牙是門主持有之物,如何在你身上?”
“既然白虎牙為門主所有,你說我會是什麽人?”
少女回過神了,像是不敢相信,卻又不能不相信。
門規裡早就講清楚了,白虎牙在哪個人手裡,那個人就是門主。
少女跪了下去,道:“楓葉堂小婷參見門主。”
崇晟扶著她起來。
他想幫小婷處理下傷口,但小婷卻很急切地道:“門主可曾修行白虎心法?”
崇晟點了點頭。
小婷欣喜地道:“那就太好了。”
崇晟疑惑問道:“莫非你沒有此功法?”
小婷道:“這本就是內門弟子才能修行的,小婷天資愚鈍,只能修行外門。”
崇晟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小婷神秘地道:“請門主用心感受周圍,
看看能不能感應到有同樣修煉白虎心法的同門?” 白虎門的心法比較特殊,內力修煉渾厚之後,可以互相感應。
崇晟用心感應了一下,什麽都沒有發現,便搖了搖頭。
小婷沒有死心,繼續道:“那人是楓葉堂堂主,在這裡被抓住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可以營救他,請門主耐心並用心認真感應。”
崇晟見她說的懇切慎重,便閉上眼睛再次用心感應。
開始還是什麽都沒有,但是過了好一陣,當他感覺天地都仿佛安靜了下來之後,突然感覺到,在他們站的地方不遠處的地底下,有一團微弱的,和他同根同源的氣息在有節律的跳動。
那個跳動感和心跳很相似,就像心臟跳動一下,氣息就會稍稍強烈一點。
要不是他修行白虎心法很多年,並且讓自己進入極度安靜的狀態下才感受到,不然憑那團隨時都可能消失掉的氣息,一般的白虎門弟子還真的無法感應。
崇晟指了個地方,道:“在那裡。”
小婷驚喜萬分,不知從哪裡掏出把鏟子,就開始挖起來。
這時明鏡突然說道:“這個是機關,要找到開關打開,才有可能下去。不然就算這樣挖一輩子,都挖不進去的。”
小婷挖的時候觸及到金屬,明鏡一聽就聽出來了。
崇晟驚訝道:“你如何知道?”
明鏡得意道:“兩年前姑姑找了個很厲害的人教會了我機關之術。”
崇晟不敢相信的道:“莫非你能打開它?”
明鏡道:“小菜一碟。”
她上前左搗鼓一下,右搗鼓一下,然後順著一個方向走到燃著蠟燭的燭台前,旋轉了下燭台,地下居然緩緩打開一條通道,黑幽幽地直通地底。
這條通道看起來,就像一條黃泉路。
崇晟正在猶豫,小婷卻是抄起燃著的蠟燭,直接衝了下去。
崇晟只有跟了進去,明鏡最後進入。
在彎彎曲曲的石台階上走了約半柱香,才走到地下平面,這裡是個小型密室,周圍放著一些桌子,桌子上還放著一些殘羹冷炙。
空氣中傳來一陣陣惡臭的味道,好像有人就在這裡長期大小便一樣。
燭火緩緩移動,然後就照亮了中間的一處地方。
等他們看見這處地方上的景象之後,明鏡驚叫了一聲然後捂著眼睛不敢再看,而小婷也是久久沒有說話,崇晟也是汗毛豎起,不忍直視。
只見這處地方放著一個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的陶罐,陶罐裡面裝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四肢全部被砍去,眼睛被挖出,小婷跑過去喊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舌頭也被割掉。
但即使舌頭被割掉,一般啞人還是能咿咿呀呀發出聲音的。
但這人卻連聲音都已發不出,崇晟檢查旁邊桌上瓷碗裡的藥物之後,已然斷定有人長期用毒藥讓其服下,用來破壞他的聲帶。
自從唐青青給他帶了很多藥物服用,他現在對藥物醫理和毒性都非常熟悉。
傳言有一種酷刑叫做人彘。
想來此人就算不是人彘,也差不了多少了。
即使是敵對勢力,也很少見到如此折磨人的事。
不知道是怎樣惡毒的人,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
陶罐中的人好像聽見有人進來,嘴唇一直不停地張合著,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婷上前一把抱住陶罐,然後對崇晟說道:“門主,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他走。”